“你当走的路甚远”——面对灵性的低谷

本文转自李世峥牧师

“你当走的路甚远”——面对灵性的低谷

经文:王上19:1-21

 

以利亚是一位叱咤风云的属灵伟人,他用毕生的精力,在教会历史上书写了一个又一个令人回味无穷的信仰故事,让后人不得不叹为观止,也不得不五体投地。然而,这位伟大的先知也不是天使,更不是上帝,他“与我们是一样性情的人”(雅5:17),同样会遇到困难,同样会陷入软弱,同样会走进灵性的低谷。《列王纪上》19章,毫不避讳地记述了以利亚人生中的一次灵性低谷,那位勇气十足的先知,竟然软弱到在上帝面前求死的地步!看到这般光景,我们不由得为先知人生中这个巨大的污点而惊叹,而惋惜。不过,我们所关注的焦点,不应是以利亚如何软弱,而应是上帝如何医治先知的软弱,如何帮助他走出灵性的低谷。我想,《圣经》之所以记载以利亚的这件往事,不是要留下批判先知的罪证,而是要留下经历上帝的见证。

造成以利亚此次灵性低谷的因素很多,比较明显的大概有四样,即恐惧感、疲惫感、失落感和孤独感,这四种情绪足以将每一个基督徒带入灵性的低谷。这段经文详细叙述了上帝对以利亚之情绪的医治,细细品味时,我们就可以像先知一样,在上帝的带领下走出灵性的低谷。

上帝医治以利亚的过程中,有一个堪称“点睛之笔”的句子——“你当走的路甚远”,他以如此充满希望、充满期待的话语,提醒先知淡看环境,着眼未来。从经文的叙述来看,此话的确成了以利亚战胜软弱的动力。因此,笔者以“你当走的路甚远”为讲章的题目。事实上,只要我们不要鼠目寸光,就不会长期陷入灵性的低谷,因为我们“当走的路甚远”,软弱不过是一个片断。

 

 

一、面对恐惧感——接受上帝的安慰

 

 

导致以利亚此次灵性低谷的最直接的原因,是他内心深处的恐惧感,因为他的生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耶洗别是以色列王亚哈的妻子,种族上她是外邦人,宗教上她崇拜巴力,地位上她是王后。因此,当她得知以利亚杀死450个巴力先知的消息时,顿时恨他到咬牙切齿的程度,当下扬言要利用自己的身份将之杀害,以解心头之恨,以报一箭之仇。以利亚清楚耶洗别的为人,也清楚她所拥有的权利,她能说得出,也就能做得出。因此,听到这个消息时,以利亚立即落荒而逃。经上说:“以利亚见这光景,就起来逃命,到了犹大的别是巴,将仆人留在那里。自己在旷野走了一日的路程,来到一棵罗腾树下;就坐在那里求死。”多么狼狈呀!

强烈的恐惧感,让以利亚失去了生存的勇气。不过,他没有在这种软弱中彻底倒下,因为他接受了上帝的安慰。就在他无比恐惧之时,上帝的使者出现在他的身边,赐他食物,又向他说话,目的是在他最软弱的时候,给他最及时的帮助。上帝固然不喜悦以利亚的软弱,但决不会因此将他丢弃,因为他依然视先知为自己的孩子。是的,上帝的爱就是如此浩大!就是如此细腻!他无比清楚我们的光景,也无比清楚我们的需要,正如诗人所言:“父亲怎样怜恤他的儿女,耶和华也怎样怜恤敬畏他的人。因为他知道我们的本体,思念我们不过是尘土。”(诗103:13-14)

我们的灵性低谷,往往也来自于恐惧感。只要我们不向邪恶妥协,就有可能因此而遭遇逼迫,正如保罗所言:“凡立志在基督耶稣里敬虔度日的,也都要受逼迫。”(提后3:12)当我们立志行善之时,邪恶的力量常常会给我们的心灵带来强烈的恐惧感,致使我们失去了坚持真理的勇气,最终陷入灵性的低谷而不能自拔。然而,我们必须清楚,无论任何时候,上帝都乐意安慰我们,只要我们愿意接受。当我们软弱的时候,他会及时地对我们说:“我总不撇下你,也不丢弃你。”(来13:15)使徒保罗有这样的经历,所以作见证说:“我们四面受敌,却不被困住;心里作难,却不至失望;遭逼迫,却不被丢弃;打倒了,却不至死亡。”(林后4:8-9)

 

 

二、面对疲惫感——调整生活的节奏

 

 

耶洗别的恐吓固然是对以利亚的威胁,但真正促使他逃跑的却不仅仅是这个原因,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他所面对的疲惫感。以利亚是一个拥有强烈使命感的先知,可是上帝却将他安置在撒勒法寡妇的家里,过起无所事事的生活,并且一过就是三年。对于一个渴望为上帝工作的人,是无法承受这种清闲的。因此,当上帝终于将工作的机会赐予他时,以利亚立刻全身心地投入工作,并超负荷地面对工作。然而,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面对繁忙而紧张的工作,面对复杂而恶劣的环境,以利亚终于筋疲力尽,不堪重负。力不从心之时,他想到了往旷野逃跑,想到了向上帝辞职:“耶和华啊,罢了!求你取我的性命,因为我不胜于我的列祖。”

上帝理解以利亚的疲惫,所以当他躺在罗腾树下求死时,并未责怪他,而是适时地把饼与水给他递上,并且也不去打扰他的休息。我们的上帝,就是如此充满慈爱,他对先知这种人性化的关怀,让我们不得不赞美救主。对于软弱之人,上帝所给予的总是理解与关爱,而我们所给予的总是批评与呵斥。天使对以利亚说的是“起来吃吧”,而不是“起来祷告”或者“起来读经”。耶稣当年也是如此,面对擅离职守、重操旧业的彼得时,给他的第一句话是“你们有吃的没有”。对于因疲惫而软弱的肢体,帮助他调整生活节奏和调解心理压力,远比强迫他祷告更有意义。

当我们进入灵性低谷之时,总会寻找原因,或者认为是上帝的远离,或者认为是魔鬼的搅扰,或者认为是罪恶的报应。可是,我们忽略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原因,就是我们过于疲惫,因为正常的生活规律被工作彻底打破。迈尔(F. B. Meyer)博士说:“即使最微小的原因——如一个闷热的房间、阴霾霾的天气、缺少运动、萧瑟的景观——都会在快乐与忧郁、相信与怀疑、勇敢与犹豫之间造成差异。所以很多求问宗教教师的人,倒不如去求问他们的医生更好。读者若有人感到自己失去了从前活泼的喜乐和愉快的信心时,在你认为是上帝隐藏了他的面,或是悲哀你自己退步了之前,你最好先问一问是否有任何生理或心理上的原因。若有的话,你不但不会受到责备,反倒会受到他爱心的同情。”当我们因疲惫而软弱时,应当像以利亚一样,调整一下生活的节奏,即可重获奔走的力量。经上说:“你们得救在乎归回安息,你们得力在乎平静安稳。”(赛30:15)

 

 

三、面对失落感——聆听微小的声音

 

 

导致以利亚陷入灵性低谷的另一个原因,是他的失落感。当祭坛上的牛肉变成熊熊烈火之时,当天空中的云彩化作滂沱大雨之际,以利亚收获了何等的荣耀!尽管这一切都是上帝的工作,但他难免会躲在上帝的背后偷偷地沾沾自喜。透过《列王纪上》18章的一个细节,可以看出以利亚的心态:大雨降下之时,“亚哈就坐车往耶斯列去了”,而以利亚却“束上腰,奔在亚哈前头,直到耶斯列的城门”(王上18:46),这种徒步与马车赛跑的举动,岂不正有“得意忘形”之嫌吗?然而,这种由成功而来的喜悦很快就不复存在,现在的他,情绪跌倒了谷底,只能在罗腾树下求死,只能在何烈山上闲坐。很短的时间里,经历如此之大的反差,怎能不叫人失落?

这样的时候,上帝让他“出来站在山上”,要以一个具体的行动医治他。接下来的场景,让人恐惧,又让人神往:“那时,耶和华从那里经过,在他面前有烈风大作,崩山碎石,耶和华却不在风中;风后地震,耶和华却不在其中;地震后有火,耶和华也不在火中;火后有微小的声音。”上帝要藉此告诉以利亚,他不在烈风之中,不在地震之中,也不在火焰之中,只在宁静之中。以利亚喜悦的,可能就是加密山顶那样有如烈风、地震、火焰的惊天动地的神迹,但上帝乐意给他的,却是在内室中与他亲切交谈,他喜欢赐予人“微小的声音”胜于繁忙的事工。解经家欧尔德(A. Graeme Auld)说:“我们都熟悉灵性伟人及真正了解上帝之人的见证,他们证实了他们与上帝最密切的交往是在经过了一段冗长的艰苦或严厉挣扎之后的平安与静默之中。”

面对侍奉,我们往往喜欢轰轰烈烈,喜欢在疾风烈火中经历上帝。然而,上帝更喜欢我们在安静中等候他,并聆听他。事实上,轰轰烈烈的事工带给我们的往往不是长久的喜乐,而是无尽的失落。当你主领一场为期三天的培灵会时,你在圣灵的带领下给弟兄姊妹带来了极大的造就。聚会结束时,弟兄姊妹在灵性上满载而归,而你在侍奉上载誉而归。可是,这种由服侍带来的喜乐却不会持续太久。当你回到家里之时,面对零乱的房间,面对繁杂的家务,往日的激情顿时烟消云散,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涌上心头。那种感觉,确实会将我们带入灵性的低谷。然而,对于这种失落感,上帝有他自己的办法。他要告诉我们,要学会在寂静中聆听他“微小的声音”。

 

 

四、面对孤独感——寻找属灵的同伴

 

 

导致以利亚走入灵性低谷的又一个原因,是他的孤独感,这是他自己向上帝说的:“我为耶和华万军之上帝大发热心;因为以色列人背弃了你的约,毁坏了你的坛,用刀杀了你的先知,只剩下我一个人,他们还要寻索我的命。”事实也似乎的确如此:与假先知争战时,是他一人;为以色列求雨时,还是他一人。面对如此之大的国家,难道服侍的事情就只落在我一个人的身上?难道我就不能有个助手?心里有了这样的感觉,怎能不孤独?又怎能不软弱?

就在以利亚为孤独而倾诉之时,上帝对他说:“我在以色列人中为自己留下七千人,是未曾向巴力屈膝的,未曾与巴力亲嘴的。”这个事实,足以让他无地自容,也足以让他重获信心。与此同时,上帝也告诉先知,早已为他预备了属灵的同伴,只要他愿意寻找,就可以找到。很快,以利亚就找到了那七千人中的其中一位——以利沙,“以利沙就离开他回去,宰了一对牛,用套牛的器具煮肉给民吃,随后就起身跟随以利亚,服侍他”。此后,年轻的以利沙成了以利亚身边的属灵同伴和得力助手,一直陪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上帝藉着以利沙消除了先知的孤独感。

唐人陈之昂在他的《登幽州台歌》中写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很多人喜欢这首诗歌,因为它道出了人们隐藏于内心深处的孤独感。对基督徒而言,难免遇到灵里的孤独感,而这种孤独感常常会成了灵性低谷的推手。我们会觉得,偌大一个教会,为什么只我一人“为耶和华万军之上帝大发热心”?其实,每一位基督徒都不是孤军奋战,因为我们的背后有一大群肢体与我们并肩作战,只是我们没有发现而已。因此,当我们倍感孤独之时,不应孤芳自赏、顾影自怜,而应尽快地寻找上帝为他留下的忠心耿耿的神仆,他们中间,就有上帝已经为我们预备的,可以消除我们孤独感的“以利沙”。我的灵程中,有三位属灵的同伴,在我孤独的时候,他们常常会陪伴我走出灵性的低谷。从前,我仰慕声名大震的名牧,现在,更喜欢寻访默默无闻的神仆,他们是我灵性上的导师和榜样。当我孤独的时候,他们会成为我的力量。

基督徒的人生中,难免会走入灵性的低谷,但只要记得“当走的路甚远”,就会使我们迅速走出灵性的低谷,因为上帝不会将我们撇在半路。我们所遇到的软弱,常常与以利亚的经历相似,无外乎恐惧感、疲惫感、失落感和孤独感。然而,我们非常清楚,无论来自哪一方面的软弱,上帝都会医治,他一定会以他的慈爱和诚实,将我们带出每一次的灵性低谷。

 

2012年2月27日写于养心斋,28日讲于陕西圣经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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