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庭---母亲

父爱如山,生冷刚硬,却是坚固磐稳;母爱如海,深不可测,却能包容一切。

很少与人提及母亲,这是我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触点,稍一触及,痛彻心脾。信主这些年,这个触点更加柔软,关乎母爱的文章、音乐、影视,一律不敢涉及,生怕碰破了流血。简略介绍一下我的母亲吧,写太多,恐怕眼睛心脏都受不了。

母亲是姐弟六个中的老大,比排行老二的二姨大六岁,比最小的老舅大17岁。长兄如父,老姐呢,顶半个妈了。底下的五个弟弟妹妹,都是母亲帮姥姥带大,现在我的几个舅舅姨都特尊重这个老大姐。年轻时代的母亲,在对弟弟妹妹的照顾中,孕育着伟大的母爱。

‘闺女是娘的贴身小棉袄’,母亲一直盼望着生个长大后能知冷知热的女儿,结果老天爷跟她开了个玩笑,一连生了三个秃小子,而且没一个省心贼,经常是按下葫芦瓢起来,这个感冒刚好,那个请家长;那个刚跟人打完架,这个离家出走……生这么多孩子有什么好?母亲为了这个小家和仨宝贝儿子操碎了心。

记得有人说过:‘女人结婚后就失去自我。’母亲很经典的应验了这句话。退休前,母亲的生活就是家——单位,两点一线,连交警换装她都不知道,回家问我爸:‘马路上穿白衣服的警察是干什么的?’枯燥乏味吗?在母亲看来一点也不,单位有她的事业,家里有她的牵挂。我总说母爱就是奇迹,不知道上帝创造人的时候,把一种什么特质放在母亲的心中,让她能为了儿女舍弃一切。

我爸贪玩儿,虎父无犬子,我们哥儿仨也不是省油的灯。小时候赶上计划经济,没条件远足,就天津市吧,一年几次水上公园那是必须的,特别是夏天。我们去水上以游泳为主(后来升级到海河),母亲不会游泳,她就坐岸边看着衣服数人头,密切关注四个秃头,哪个离开她的视线,都要站起来搜寻一阵,直到找到为止,找不到就听见她揪心扒胆的呼唤:‘老大……老二……老三……’我们爷儿四个在水里徜徉多久,母亲在岸上担心多久。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计划经济年代,鸡蛋都要凭本供应,根本喂不饱我们几个‘半大小子’。母亲养了20几只芦花鸡,每天下班去菜市场捡白菜帮子烂菜叶,跟棒子面混在一起喂鸡,实现鸡蛋自给自足。坚持了两年,这种农村化生活模式遭到破坏,一夜之间,鸡蛋生产商遭到万恶的黄鼠狼子大屠杀,损失殆尽。失去鸡蛋来源,母亲又开始攒粮票换鸭蛋代替鸡蛋(那会儿鸭蛋便宜)。我父母身材都不高,可是仨儿子个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有一次我问过母亲:‘是不是小时候生完孩子搁医院,出院抱错了?’母亲笑笑回答:‘嗯,没准儿。’现在想想,我1.85米的大个子,就是打小营养跟得上,在母亲鸡蛋鸭蛋菜汤的喂养下,又在父亲法西斯强制运动下,茁壮成长的奇迹——无私的爱创造奇迹。

‘棍棒出孝子’我爸迷信这歪理邪说,这确实不能都怪他,他从小就挨我爷爷打长起来的,家传暴力,我们哥儿仨也得接受打骂教育。也杠着小时候淘了点儿,三天不打,那个啥……父亲特珍惜跟母亲的婚姻,结婚后他才算正式有了个家,尽管蛮横,对母亲他不敢撒野,别忘了,我还仨舅舅呢。他们闹矛盾,90%是因为我们挨打,他一动手,母亲就护着,时间久了,母亲也练出了四两拨千斤的功夫,很像散打对练。有一次,(因为什么我忘了,挨打太多,都皮了。)我爸一巴掌呼过来,我妈伸出胳膊一搪,招式用得不对路,胳膊立马就肿老高,疼得直掉眼泪。我弟因为这个,曾立下远大志向:以后要是有了孩子,给他取个和我爸一样的名字,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敢不听话就揍他。

身体柔弱的母亲,性格上却有特别刚强坚韧的一面。别看我爸那么能耐,经不住事儿,我们家的主心骨其实是母亲。小时候,每到临近年关,母亲比平时忙碌许多,扫房、清理杂物、带领我们用炉灰擦锅底(这是我最腻歪的活儿,湿漉漉的。)、拿副食本排队买烂带鱼……春节综合症,紧张异常。我记得,经常是半夜醒来,看见屋里的大灯还亮着,母亲不是伏在缝纫机上,‘嘎登嘎登’匝衣裳,就是埋头衲鞋底,早早的颈椎、眼睛就累坏了。大年初一,肯定让我们哥儿仨每人一身新衣裳、每人一双新鞋。别人家孩子有什么,自己家孩子也得有,不能受亏待。母亲用她的操劳把我们捯饬得个个光灿鲜亮、焕然一新。‘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母爱被密密实实的缝进衣服里、结结实实的衲在鞋帮上。我从来不敢说我的母亲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每个人对母爱的感受不同,但是我敢说我的母亲是世界上最坚强的母亲!‘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这是母亲的经典语录。

87年我受伤送进医院抢救,干了一辈子护士工作的母亲,从打看见我躺在诊床上一动不能动开始,就知道她和她儿子今后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苦难。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起,包括我父亲,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面对命运的挑战,母亲从不逃避。该怎么治怎么治、该花多少钱花多少钱,不落埋怨、别留遗憾,可是有着多年临床经验的母亲清楚地知道外伤性脊髓损伤是怎么回事。

母爱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个奇迹、一个不能理解的谜。受伤后,在我情绪最低落的时候,多少次想过死。感谢主,给我一个如此伟大、又是如此专业的母亲,在她专业护理下,想死那是没门儿,她有的是办法延续生命,而且意志顽强,绝不放弃。我也尝试过无数种方法伤害母亲,要让母亲灰心沮丧,要让母亲淡化谜一样的母爱,但是一点效果没有,我遭遇到有生以来最惨重的失败——死活我都是她儿子,要让她放弃,除非真的先把她折腾死。05年是我的本命年,已经患上青光眼的母亲戴着老花镜给我编红绳,从来不迷信的母亲要用红绳拴住我这个没有尽过一天孝心的儿子。为什么呀,妈妈,为什么?谁能告诉我母爱到底是什么?为了照顾我,母亲把命豁出去了。

以前我用的电动床是手摇床加上工业电机改装的,皮带带动转盘,转盘带动轴承。有一次,轴承脱扣了,床摇不起来。母亲趴在床底下用手转转盘,床刚抬起来,电机就启动了——那是马力强劲的工业电机呀,母亲的右手一下子搅进皮带里,大拇指肌腱断裂,血肉模糊,虽经医生尽力抢救,还是丧失了大部分功能,抬握都不能吃力,自那以后,母亲的右手再也不能捏绣花针了。

06年冬天,母亲被我累得心脏病发,在胸科医院做了心脏搭桥手术。刚出院不到一个礼拜,我因为食物中毒上吐下泻,庆大霉素、6542都用上还是止不住。刚换好的床单,不到半小时又弄脏了,床上身上一片狼藉,连我自己都恶心。可是母亲不嫌弃,拖着尚未痊愈的病体为我翻身替换擦洗。晚上担心我再出意外,在我的屋里搭了张小床,陪我熬了一宿。她刚刚做完心脏手术一个礼拜呀……

去年做完膀胱造漏手术,刚刚过了一周,我的尿管又堵了。电话喊母亲回家是晚上七点,在此之前,我的小侄女发烧,母亲给她打针喂药,已经忙碌了一天。母亲赶回家的时候,尿已经从伤口渗出,床单都湿了。抢救吧!换尿管、冲洗膀胱、换下汗湿的衣服、换下尿湿的床单……折腾完了,已经9点半了。

母亲已经七十高龄,身体一直不好,做过青光眼和心脏搭桥两次大手术,她还能有多大的能量?尿管疏通后,母亲已经站不稳了,双手一个劲哆嗦,一个趔趄,50毫升的玻璃针管掉在地上,碎了。妈妈哭了,世界上最坚强的母亲哭了。听到母亲的哭声,我的心支离破碎。无奈啊——身为人子,不孝至此……

卧床23年半,我的心脏血压都不正常,更要命的是三大合并症:肺感染、尿路感染、褥疮。08年几乎一年,我在跟尿路感染和褥疮殊死搏斗。屁股上的两块深度褥疮烂到骨头,能看到白色的骨膜,只有母亲敢给我换药,一贯刚强的父亲连看都不敢看。现在每周我至少经历两次低血压,最低的时候,低压30,高压40,头疼欲裂。够痛苦的吧?我靠着神的恩典可以自夸,这些肉体的折磨,我能忍受!在病魔面前,我已经得胜,我足够坚强!但是有一种折磨我承受不了,那就是眼看着我的亲人为我受苦,无能为力。

这些都是我记忆中的伤疤,揭开一次,流血一次,趁着现在还能动笔,忍痛简述,让大家知道我有怎样一位伟大的母亲,免得以后留遗憾。母亲是中华护理协会的理事,在别人眼中,她是一位秉承南丁格尔精神的护理专家,但我知道那不是她的专业,她倾其一生奉献的岗位只有一个——那就是母亲!

就在前两天,我坐电动轮椅过草坪的时候,让一个大坑忽悠了一下,母亲居然试图用孱弱的身体扛住轮椅,轮椅加我将近200公斤呐。出门前,我反复叮嘱:‘开车时,所有人都离我远点儿,我菜鸟,别碰着。’可稍有意外,母亲还是奋不顾身,螳臂当车。其实稍稍动脑子想想,轮椅要是真的侧倾,她那个危险动作只能造成我们娘儿俩一同受伤。可能母亲是想,轮椅倒了先砸她身上,我受伤能轻点儿。母爱是儿女遭遇危险时,第一时间的本能反应,是一种下意识的奋不顾身。

灾难来临的一霎那,我能肯定世界上有两个人会为我这个残疾舍命:一个是为了救我,已经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主耶稣,天恩难报;一个是我的母亲,我的白发亲娘,母恩难还。乌鸦尚知反哺,羔羊也知跪乳,我能拿什么报答?我能用什么感恩?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母亲是我今生最大的牵挂。

我祈求上帝延续我今生的寿命,让我能学以致用,多服侍主几年。我承认我的祈求包藏私心: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母亲早日接受基督救恩,早日受洗归主,否则我死不瞑目。如果母亲得救,我更愿意上帝早日把我接回天家,减少家人的负担。保罗说过“为我弟兄,我骨肉之亲,就是自己被咒诅,与基督分离,我也愿意。(罗9:3),我没有使徒那么崇高的情操,但是如果上帝允许,我愿意将天国的位置让给母亲。一切向神交托仰望。阿门。

 

 

复制给朋友:http://www.shjdj.com/ganen/jianzheng/36999.1-wodejia.html

更多
------分隔线----------------------------
  • 上一篇:没有了
  • 下一篇:没有了
10
暂时 没有评论,赶快做沙发吧~~等您来评论@!
赞助商链接
· 设为首页 · 收藏我们

上海基督教-福音传道网-传福音欢迎您 上海基督教-福音传道网-传福音欢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