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德的女子

才德的女子

得一15-17,二10-12,三10-11,四13-14

序言

这世上有很多了不起的女子,让我敬佩不已。比如居里夫人,她两次荣获诺贝尔奖,比如奥尔布莱特,她作美国国务卿时,在世界各地战火纷飞的地方斡旋调停,并极力推动全球民主和人权事业,比如德国总理默克尔,让国人印象深刻的是她来南京国事访问时断然拒绝入住总统套房,而是选了最普通的一间客房,吃饭时又拒绝前往专门餐厅,而是带着全部随行人员与酒店的其他普通客人一起在大厅用自助餐。这样杰出的女性在我们国家就更多了,像张志新、王佩英悲壮牺牲的烈士,又像章诒和、艾晓明、崔卫平这些当代女性学者,她们存着温柔的心肠,持守着对真相、良知、正义和自由的坚定信念,虽然时不时遭遇非议、毁谤甚至恐吓,却依然不屈不挠地为社会的正义和他人的福祉而奔走呼号。在我们中国基督教会历史上,也涌现出许许多多立定心志专一跟随主并留下佳美脚踪的女基督徒。比如林巧稚、吴贻芳、还有出生在我们苏州,就读于我们约翰堂旁边的景海女中的林昭等等。他们都是有才有德的女子,才德的女子。他们的事迹都可圈可点,可敬可佩,可歌可泣。

才德的女子很多,圣经里也有记载。我们今天就来学习一卷书,认识一位才德的女子。她集忠诚、勇敢、勤劳、智慧于一身,成就了神救赎选民的善举,她也因此被记录在主耶稣基督的家谱中。她就是路得。我们读四处经文,来把握整卷书的梗概.得一15-17,二10-12,三10-11,四13-14

从正典角度看路得记的意义

如果我们稍微考察一下《路得记》在圣经正典中的位置,就会发现路得这个女子的伟大和重要了。在我们基督教的圣经里,《路得记》被插在主线历史(Primary History:创造-堕落-拣选-出埃及-走旷野-进迦南-建王国-失地被掳)书卷中,位于士师记和撒母耳记中间。突出路得记的士师秉政背景(得1:1:当士师秉政的时候),并预示未来的王国时代(得4:18-22:大卫的家谱),表明了该书记录的乃是从士师时代到王国时代的重要转折点。从这里,我们可以很自然地连接到《撒母耳记》的叙事和主题——大卫得国。《撒母耳记》首先记载了作以色列民最后一任士师的先知性祭司撒母耳的活动,然后就展开大卫护国、得国、治国的王国时代。从这个角度来看,《路得记》和《撒母耳记》是以神所拣选的大卫为中心的。

这一点也可以从两卷书的开头得到一点确证。路得记的发生地点为南国犹大的伯利恒(得1:1),而撒母耳记则是北国以法莲的拉玛琐非(撒上1:1)。一南一北遥相呼应,无论是使大卫的祖先藉着她而出生的女子路得,还是膏立大卫的撒母耳,都是为神所拣选的受膏者大卫而来,成就神的救赎旨意。值得注意的是,《撒母耳记》也成了新约《路加福音》的叙事模板。施洗约翰(膏立耶稣)和马利亚(生下耶稣)都是为了神的受膏者、大卫的子孙耶稣基督而生而活。

而在犹太教正典中,《路得记》位列圣经的第三部分“圣文集中(希伯来圣经分律法书、先知书和圣文集三部分),被放置在《箴言书》的后面。《箴言书》讲述的是智慧,而智慧一向是以女性的形象出现(当然愚拙、悖逆和淫乱也都是以淫妇为喻),到了该卷书的最后,则讲到了“何处寻觅如此才德智慧的女子,于是下面就让人读到了一位超过一切的才德的妇人的事迹——《路得记》,显示出有着主题和内容的直接相关性。

路得记的情节内容

【鉴于开篇部分得1:1-5和得4:13-22首尾呼应,从戏剧的角度可以看成是序幕和尾声,所以按事件场景共分六幕(当然也可以把序幕和尾声并入分别紧挨着的部分):

得1:1-5 丧夫丧子,冷冷清清,凄凄惨惨

得1:6-22 在忧伤的归途中

得2:1-23 在希望的田野上

得3:1-18 在疯狂的麦堆旁

得4:1-12 在庄严的城门口

得4:13-22 得子得孙,热热闹闹,喜笑颜开】

路得的三重形象

细读《路得记》,我们会发现路得有三重形象,那就是她是亚伯拉罕式人物,圣母马利亚的旧约先驱,以及基督的预表(本来想说女基督,但立刻想到这三个字在中国处境下有特定的令人作呕的含义,就不采用了)。为什么说,在路得身上,我们可以看到亚伯拉罕、马利亚和基督这三个人物呢?

从大的方面来说,亚伯拉罕、马利亚和基督的共有特征都是顺服上主,成为上主实施救世行动的器皿。而路得也是如此,神藉着谦卑顺服良善勇敢智慧的她,拯救(重建)了拿俄米一家(为亚比米勒的妻拿俄米续香火传宗接代),并且其后代中有结束了以“以色列中没有王,各人任意而行为显著特征的士师时代,救赎选民百姓脱离内忧外患的大卫王,成为一代族母。

路得:士师时代的女亚伯拉罕

具体来说,路得是亚伯拉罕式的人物,是因为她虽作为一个外邦人(摩押人),却离开了本地本族父家,来到异国他乡。(得二11-12)而在犹太教看来,亚伯拉罕是第一个犹太教皈依者。先前是个外邦人,不受割礼,但被神呼召,离开家乡和父母,前往迦南地,便开始了其犹太教敬拜和服侍雅威上主的信心之旅。路得的出身、转变及表现在被掳回归后犹太群体看来,恰是外邦归化者的形象。而先前所记之路得不愿听从拿俄米,誓死跟随拿俄米,所说的那番话(得一15-17)则更体现出她的决然和坚定,体现出她的信心。路得成了新亚伯拉罕,甚至某些方面超过了亚伯拉罕。相比亚伯拉罕遭遇饥荒,也无子嗣的时候,他前往外邦地埃及,却为了保住自己性命称自己的妻子为妹子。相比当饥荒和丧夫无子的时候,她不离弃拿俄米,她的生命有坚韧的,她的信心是充足的,她的盼望是巨大的。 圣经称亚伯拉罕为信心之父,那么我们这位态度更加坚定,意志超乎寻常的女亚伯拉罕是否可以被称为信心之母呢?


带着不能生育的老妇去往他乡的女亚伯拉罕

路得:旧约时代的圣母马利亚

好的,既然提到“母这个字眼,那我们就继续讨论路得的第二重形象,那就是她可称为旧约时代的圣母。首先,身份很匹配,形成对应;她是大卫的曾祖母,而马利亚则是大卫的子孙/后裔的母亲。其次,那事儿挺尴尬,或许为人不耻。路得作为寡妇,却在夜黑趁人醉酒酣睡之际睡在波阿斯“脚旁(大家都知道在旧约中很多地方“脚指的是什么吧),在常人眼里是不是有点不守妇道呢?马利亚未婚先孕,虽说我们现在是知道她是受圣灵感孕而生,但是对于一般人来说也许有点不可思议了吧(这也就是为什么她的丈夫约瑟一开始要休了她的原因),难免被人要指指点点吧。但最重要的是,路得和马利亚都称自己是“婢女/使女,(得二13,三9;路一38,48)都“被耶和华的衣襟/能力遮盖,(得二12,三9;路一35)都分别得到神使用的使者(前者是波阿斯,后者是加百列)的“不要害怕的安慰,(得三11;路一30)都被应许在神面前“蒙恩,(得二12-13,三10;路一28,30)最终也都是“耶和华使她怀孕生了一个儿子(得四13;路一31-32)。当然,从文学角度来看,路加福音以路得记为讲述耶稣故事的蓝本。


蒙福的顺服者:旧约时代的圣母马利亚

 

路得:出人意料的天启救赎者

最后,也是可能会引起争议的一点,那就是路得身上有耶稣的形象。《路得记》反映了犹太社群被掳回归后的时代背景。集中反映了以斯拉-尼希米回归重建时代犹太社群内部对是否接纳外邦人特别是嫁给犹太人的异教外邦女子产生的不同意见甚至可以说激烈冲突。以斯拉-尼希米史记记录了我称之为《外地人媳妇安置办法》的清除异邦女子的事件。《路得记》也反映了对当时主流社群排外主义、民族主义意识形态的质疑和反对,表现出宽容大度、普世主义和以民重建等众多丰富的思想。

《路得记》是民间文学,十分生动活泼,而不像以斯拉-尼希米那种非常人民日报,十分CCTV的说辞。所以路得记实在可以看作民间戏说对抗官方正统。     回归的以民中有些藉着《路得记》在抗议:外邦人怎么了,大卫谁生的?犹大怎么回事?看看我们的族母,她是外邦人,还是罗德和女儿乱伦产生的后代,可她为神的百姓做了何等大的事!女人又怎么样了,外人又怎么样了?她离开本地本族本家,离弃偶像崇拜,像我们的开山鼻祖亚伯拉罕一样!路得恩待活人死人deal kindly,说她有kindness希伯来原文用的是hesed,这个词表示神的盟约之爱,这个女子所作所为完全符合神的期待,是蒙神恩眷,听神教导的真以色列人!【申命记23:3-6记载,摩押人因为他们不提供食物和水给出埃及走旷野的以色列民,不恩待以色列人,被永久禁止入以色列民圣会中。但路得这个摩押人却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就是拾取麦穗供养她的以色列婆婆拿俄米,扭转了命运,打破了咒诅。】

《路得记》人士以路得的例子表现对那些事实排外性的民族纯洁政策的犹太上层人士的反对。所以,我们看到,拿俄米从外邦之地回到本地国土之后,她无法靠着自己恢复往日家庭的尊荣,这其实就是对应和象征着以色列人被掳回归后其实还是没有出路的,靠自身能力根本无法恢复往日的荣耀。从这个意义讲,路得才是耶稣的预表,而不是波阿斯,或者至少不单单是波阿斯!不过如果有人因着阴魂不散的大男子主义而一口认定波阿斯是耶稣的预表,那也当从路得记中关注到他救赎的是谁呢?从故事的开始那里满身愁苦的婆婆到故事结尾众女子的赞誉可见,是拿俄米!当然,如果没有路得,她也不能被救赎,所以路得也是救赎者,她救赎了拿俄米。

    

    路得在《路得记》作者的笔下,对照着被掳回归以色列社群的时代处境,实在是一个天外飞仙、横空出世般的天启救赎者的角色,当然在我们的基督信仰诠释框架里,我们会说她可以看作是基督的预表。路得是外邦人,耶稣是从神那里来的天启者和救赎者,而非地上和世间自身贡献的,他是更高层次的异乡客。


路得奇女子:惊世骇俗的天启救赎者

按照马丁路德的话路得是alien grace,外在的恩典,就好撒玛利亚人的故事所显明的那样,好撒玛利亚人的救助和爱是外在的力量。我们根本不能自救,只有靠外来的力量,靠那个和我们迥然不同,更出乎我们意料的颠覆我们的所谓知识、理性、科学、文明、体面的力量和爱。 放下我们所谓的文明、体面、成就、荣誉、正统吧,救赎来源于让我们感到匪夷所思的外部和异乡。救赎是上帝的智慧和力量。上帝的智慧在这个世界看来是愚拙的,是软弱的,但在得救的人看来却是智慧和大能。 

现在神藉着一个外邦人,一个来自为以色列人所不耻的一个起源于淫乱而生的民族的不起眼不入流没能力的女子,成就安慰救赎复兴拿俄米的美善旨意。这难道不是太不可思议,太不可理喻了吗?人的思想,人的道理怎么能想得到会有这样的美事和神恩吗?神说,他的意念并非我们的意念,他的道路高过我们的道路。

外邦女子居然能够如此虔诚顺服勇敢智慧勤劳,并拯救神自己的子民;而耶稣基督,神所安排的救赎者,他岂不也是更高层次上的外邦人和异乡客吗?神的百姓以及神的世界在陷入堕落和罪恶之后,难道可以靠自身的力量和此世的资源来获得拯救,重新得享平安自由和幸福吗?神所差遣的基督难道不正是像约翰福音书所告诉我们的那样:“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光来到世间,“我是从天上降下的粮?是的,来自神那里的,神自己本身永恒的道,从永恒界进入时空界,介入选民和人类的历史并扭转改变更新之!正如经上记着说,大哉敬虔的奥秘,无人不以为然!这是上主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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