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英求职

一个周末,我像往常一样,穿着一件粗布外套,手里提着一个打过补丁的尼龙袋,朝着既定的目的地走去,尼龙袋里装的是我的个人简历,这已经是我第7次参加如此规模的招聘会1了。

 

1、这样一个大型的招聘会,能为求职者们提供广阔的双向选择平台,参展单位也来自全社会各行各业(如国有单位、私企、三资企业、股份制企业、宗教团体等)。

 

虽然我的前6次经历,都以失败而告终,但我仍然告诫自己,不要轻言放弃。我相信只要能有勇气坚持下去,不断总结经验,就终将会找到一片适合我的天地,我要以威廉将军2为榜样,或许胜利的曙光就在不远处。

 

2、威廉是英国历史上卓越的军事家。在一个强大的敌人面前,他曾经屡败屡战,当他经历了第6次失败之后,受到蜘蛛织网的启示,他重新鼓起勇气,决心将战斗进行到底,终于在第7次征战中大获全胜。

 

我加快脚步,走向排着长队的展会售票处。我一进展馆来到展区,顿时感到闷热和压抑,馆内人山人海,每个人似乎都必须侧着身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能艰难地向前迈出一步,这种场景,已经不仅仅是用“摩肩接踵”来形容了——身体与身体,手臂与手臂之间紧紧地挨着,没有一点缝隙,就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钻过去。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相继走访了20个、40个……80个展位,我的手表显示,快中午12点钟了,在整个展馆内,我只剩下最后一排展位没有光顾,我的双腿感觉一阵阵酸痛,我的肚子在咕咕作响,仿佛是在向我乞食。然而,这还不是最让我心灰意冷的,我今天的遭遇跟以往没有什么两样:每当参展单位见到我本人,浏览完我的个人材料后,都会冷漠地将这几页装订好的A4纸张,往旁边随意一丢。有些“直爽”的老板们,索性阴阳怪气地向我表白:我们需要有工作经验的;我们需要有北京城镇户口的;我们需要形象气质佳的;我们需要有客户来源,能为公司带来直接经济利益的人才;我们需要……

“够了!” 我不想再回忆下去了,我暂时离开展区,在馆内墙角处找到了一片难得的空地。我斜靠着,我的后背贴着展馆的墙壁,隐约感到一丝凉气,实际上,此刻的我,感觉不到任何暖意。我很清楚自己的长相,我也因此不愿意照镜子:在我黑色的脸部皮肤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雀斑,曾几何时,我被嘲笑说,“掉在煤渣子堆里都找不出来。”田间一些不懂事的小孩,会跟在我的身后,用沙哑的嗓音喊着,“麻子——麻子!”更有甚者,有人挖苦我说,“你找不到婆家。”

除了面部相貌以外,再来看看我的身材:身高不足1.60m的我,体重却朝着140斤的“目标”迈进,我对此的的确确已经是束手无策了,任凭我使用千方百计,也无法阻止体重增加。不仅如此,我的上、下身比例似乎略有些失衡,村上的养猪专业户,形容我的腿比猪的后肢还短。

至于我的出身,那是我觉得最糟糕的事情:在我的老家,最宽的道路,恐怕就要数有拖拉机经过的田埂了。我父亲平时的日常工作,用“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来形容,再适宜、贴切不过。

我的后背依旧靠着那冰冷的墙壁,我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是阴森,还是凄凉——反正我也琢磨不定。我想骂街,可是有不知道该怎样骂;我想哭,但我却又哭不出来。我的手中拿着已经看了无数遍的自己的简历,我无精打采地低头又看了一眼,姓名:王秀英,性别……  纸张是那样的白,而纸上的宋体五号字,却连一点光泽都没有,字的颜色真的比煤球还黑。

忽然,不知是谁无意中碰了我一下,我差点跌倒。我的思绪又被重新拉回到了现实之中。我站直了身子,向最后一排展位走去。馆内的人此时略微少了一些,也许是吃中午饭去了。我不用再挪动脚步,而是一边走,一边朝那边望。奇怪的是,在这最后一排当中,有一个展位好像空荡荡的,无人问津,求职者们路过那里,瞥了第一眼之后,就不愿再看第二眼。根据我的经验,从他们的面部表情上不难看出,这些求职者显然是在争先恐后地寻找“白领”、“金领”、“CEO”那样的职位。他们左顾右盼,像是饥饿的猛兽在搜寻猎物,我估计,当这帮人一旦发现关于高薪职位的招聘告示之后,两只眼睛必定会不由自主地向外发光。

为了搞清缘由,我直接朝那个被冷落的展位走了过去。

原来,这是一个基督教领域的宗教团体。虽然门可罗雀,但一位中年男子和一位小姐,他们的表情十分从容,两人镇定自若地坐在椅子上,犹如在安静地等候主的再次降临,他们面前摆放着一张写字台,桌上仅零零星星地放着几份数得清的简历,这与其他展位的境况简直大相径庭。

那位先生见我径直走了过来,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很礼貌地微笑着向我问好。我楞住了,我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因为此前几乎没有人会对我那样的温和友善,那些老总、经理,往往都用一种轻蔑的眼光看我。

我倚着写字台,强装笑容——不知是什么原因,我此时想笑,但笑不出来——将简历提到他的手中。“先生,请问怎么称呼您?”

“我姓马。”他把材料上的内容简单地浏览了一遍,随后抬起头问我,“你想应聘什么职位?”

“什么都可以。”我有气无力地敷衍了一句,因为我没想再多说些什么,把求职意向说得那样详细,又有什么用处呢?我根本就没抱什么希望,我想这次招聘会又是白跑一趟,一无所获。

“什么都可以?!”马先生感到很诧异。

“是的,我已经不在意到底是怎样一份工作,只要能满足基本生活,还能供涛涛上学就行。”

“听你这话,你像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能说给我听听吗?涛涛又是谁?”他用殷切的目光看着我,仿佛急于想听我继续说下去。

“涛涛是我们村上的孩子,他的妈妈——一个贤惠、勤劳的农家妇女——刚产下婴儿就上天去了,4年前,他的爸爸也被死神无情地掳走。刚满两岁的涛涛,从此变成了一个孤儿,身边没有一个亲戚,小宝贝的舅公、伯父、大姨妈等等,所有的亲人都去了城市或者镇上,在那里安居乐业,再也不愿意回来过乡间的贫穷生活,至今也杳无音信。当时,我不忍心看着涛涛就这样告别人世,于是,我就决定收养那个可怜的小不点儿。我的爸爸妈妈都特别支持我,他们还主动帮我到政府部门办妥了所有跟收养有关的手续。

这些年,我一直像对待亲生儿子那样,抚养着这个小家伙。如今,我本人想在首都寻求事业上的发展,而更为重要的是,眼看着涛涛就要到上小学的年龄了,我想让他从小就接受良好的教育,这也是为了满足他的爸爸生前的遗愿,同时,我自身也希望他将来长大成人,学业有成之后,能重新回到自己的家乡,为希望工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这样,我只身一人,怀着美好的憧憬,带着他来到了我梦寐以求的、理

想中的国际化大都市。

然而,事情并不像我想象得那样简单,除了学费以外,农民户口的涛涛,还必须交纳借读费,这笔高昂的费用与我爸爸一年的总收入差不了多少。或许是我个人的能力有限,我来北京已经好几个月了,还没有能够找到维持生计的工作,目前全靠我临行前,爸爸妈妈给的盘缠支撑着,北京的开销大得远超乎我的想象,尤其是房租。倘若再找不到工作,没有收入来源,恐怕我们母子的日常生活就……”我哽咽了,我无法再继续讲下去。

马先生目不转睛地盯着我,那位小姐则显得比我还要激动,她潸然泪下,哭得楚楚动人。我们谁也没说话,我和他俩只是隔着桌子默默地站着,此时此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几秒钟、几十秒钟,还是几分钟,马先生斩钉截铁地说,“你被录用了。”尽管只有5个字,但对我来说却像晴天霹雳一般,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马先生解释道,“我被你感动了,我也相信你的经历会打动每一个人,你很善良,我们单位随时永远都会向善良的人敞开大门。从简历上看,虽然你没有相关实践经验,但我敢肯定,凭借你的爱心,你一定能战胜所有的困难,一定会做得很出色,你和涛涛的未来也一定会是美好的。何况,你在工作上和生活上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会来帮助你。我实话跟你讲,我原先是从事税制研究的,自从我接触基督教以来,我觉得自己终于碰上了渴慕已久的真理喜悦的心情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与失散多年的亲人重逢一样。起初,我坚持每周日都去教堂做礼拜,并且聆听牧师的布道,渐渐地,基督教已成为我生活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我完全将其纳入了我平时的生活,我的爱人在我的影响下也受洗重生。再后来,我决心将自己毫无保留地献给主,于是,在朋友的推荐下,我就到目前这个单位里谋求了一个职位,一直工作至今。”

“谢谢你们!我一定会努力工作,多向你们学习。”我呜咽着说。

“呵呵。”马先生笑了,“你太客气了,事实上,应该是我们向你学习,你的心地纯洁,你的人格非常伟大。这是我的名片,下周一你就根据上面的地址,来我们单位报到。”我双手接过名片,上面清楚地写着:“马太  xx基督教组织主任”。“我姓伏,叫伏荫,这是我的名片。”那位小姐说着,从女式提包里取出一张名片,礼貌地递给我,并用清脆的嗓音说道,“在我心目中,你的形象十分高大,你简直就是爱心天使。”

“什么?真的吗?难以置信!很多人见了我之后,都瞧不起我,因为我没有钱,出身在乡下农村,我的外表……”

“这些都能说明什么?难道能以貌取人吗?能用这些因素来评判一个人吗?衡量一个人的时候,应该用其内心世界来作为标准,这也是唯一的标准!” 马太主任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停顿了一小会儿,接着,他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地继续说,“我可以给你讲一个绝对真实的故事:在两千多年前,有个人出生在一个叫做伯利恒的地方,他当时降生的时候,他的妈妈被迫将他产在了露天的马槽里,周围甚至连一个接生婆都没有。这个人就是我们杰出的人类导师、神的儿子3——耶稣。他长大之后尽管出身卑微,没有金钱财富,并且终日衣衫褴

 

3、基督徒必须相信基督耶稣是神的儿子,这也是最基本的信条之一。

 

褛,然而,他却具有人性中所有的美德,而美德是最可贵的,是无价的,也是世上任何物质财富所不可比拟的。总之,他的一切都值得我们去学习效法,并且应用到生活实践中去。”

“作为朋友和同事,我过几天送给你《基督徒的生活手册》4和《效法基督》5两本书。”

 

4、《基督徒的生活手册》,作者:加尔文(1509~1564),基督教新教归正宗创始人。

5、《效法基督》,作者:肯培,欧洲中世纪著名学者

 

伏荫很亲切地对我讲。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桌子的另一侧绕到我的身边,友好地挽住我的手臂,“根据你简历上的出生年月,咱们同岁,如果你愿意,我们以后可以做好姐妹,你比我大几个月,我就管你叫秀英姐吧。”

“我当然愿意,秀英姐——听上去很不错,我也渴望有人这样称呼我。你们不但不嫌弃我,还接纳了我,真的让我很感动。以前,很少有人愿意关心我,更没有人爱我,我已经听惯了那些冷嘲热讽,我至今不但独身一人,而且连一个能交交心的知己都没有。像你这么漂亮的小姐,能主动向我提出以朋友相待的要求,自从我来京,这还是头一回。”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开始有点变了,嘴角也有些微微抖动,心中仿佛有一股暖流在向上翻腾。

马主任看了看我,用平缓的语气对我说道,“你是一个懂得如何关爱别人的人,能跟你认识,我也倍感欣慰。你不仅跟伏荫之间,以姐妹相称,而且,你也可以把我当成是你的大哥,或者直呼我的名字,这都没关系,我不会介意,其实,更确切地说,在我们这个基督教的团契里,我们都是弟兄姐妹,人与人之间是绝对平等的,不分高低贵贱,相貌更不能反映出任何问题。我们这里有的,只是真诚、团结、友爱、互助、慈善、奉献和灵性的培养。你在我们这个大家庭当中,一定会事业有成,我信任你,你本人也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听完马太弟兄的这番话之后,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像水库开闸一般,眼泪涌出眼眶,倾泻而下,在瞬间之内,就顺着脸颊淌到了下巴。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是激动;是喜悦;还是感慨——我此时的心情复杂至极,无法用适当的言语来表达。我的眼前是一片水汪汪的世界,我什么也看不清,只听见伏荫妹妹在不停地安慰我,有一只女性的手,正拿着面巾纸在为我擦拭泪水。

……

一年过去了,我成为了单位里的先进工作者。一个周末——同样是周末,我的目的地已不再是招聘会,而是教堂

在这个风和日丽的星期天,我——幕道出勤记录表上,已经有大约30个签到标记,顺利地通过了考道,还跟牧师之间进行了推心置腹的交谈——领着即将上小学二年级的涛涛,满怀信心6地步入教堂,我自己准备和其他同仁们一起接受洗礼,由牧师亲自主持这庄严的仪 

式。礼拜大厅内的十字架,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无比地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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