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篇 桌上谈序

第十七篇  桌上谈序言

路德家中常有远近客人与他共餐。有时他在桌上朗读通信,有时讨论通信中和言谈中所提出的问题。他的学生在旁倾听,从一五三一年或一五二九年起到他最后一餐止,他们对他的桌上谈都有记录。这些记录有些是他自己叫他们写下的。他们的记录德文和拉丁文夹杂,一部分是由于参加谈话的应用两种语言,自易从一种语言换到另一种语言,一部分是由于记录者惯有拉丁文速记,以致屡屡用拉丁文来速记那用德语所说的。路德的太太有一次向学生戏言说,他们听他谈话,应当像他们在大学听讲一样付学费。

桌上谈的主要记录者奥利法白(John Aurifaber)在一五六六年第一次将它用德文出版。近来克和克尔(Ernest Kroker)照桌上谈年代的先后编为六巨册,共包含七千零七十五个谈话。这些谈话常表明谈话的上下文,但并不常能表明其原由。

路德有深刻的宗教经验和透识,同时富于热情,而且幽默讽刺常随口而出。所以这些谈话是为造就人鼓舞人,也是为愉悦人。他论教皇制度,敌基督者,教会会议,革除教籍,仇敌,犹太人和土耳其人的一些谈话,并不一定有最高的属灵价值,而他对于天文学,占星学,君王臣宰和偶像的观点,不免多少带着十六世纪的宗教色彩。有限的本篇篇幅自然完全不选择这类的谈话,就是对今日世人仍有伟大属灵价值的谈话,也只能选择少数。

参考书

Bainton, Here I Stand, A Life of Martin Luther, pp. 23, 295-298, 377.

Grisar, Martin Luther, His Life and Work, pp. 109, 470, 479 ff, 581.

Kepler, T. S. (editor). The Table Talk of Martin Luther, New York, The World Publishing Co., 1952, pp.IX-345.

McGiffert, Martin Luther, The Man and His Work pp. 271, 297, 326.

Schwieber, Luther and His Times, pp. 287 f, 347 f.

Smith, Preserved, Luther’s Table Talk, A Critical Study,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07, pp.135 ff.

Tappert, T. G., Luther: Letters of Spiritual Counsel, Library of Christian Classics, vol. XVIII, 1955, pp.22 f.

桌上谈

论上帝的话

圣经是上帝的话,上帝的书。我可以这样证明:世界上古往今来所有的万物,及其存在的形态都为摩西的第一本书论创造所说明了;上帝起初如何创造了世界,到今天世界还是那样存留。许多大有权势的君主,如亚力山大大帝,埃及,巴比伦,波斯,希腊诸主以及罗马皇帝犹流和奥古士督等,都曾大发烈怒,反对上帝的书,想要毁灭它,铲除它,但都徒劳无功。反倒这些权势都已消灭了,上帝的书却仍然存在,并且要依照最初的宣布,完整永远存在。谁扶助了这本书呢?谁在那些大权势之下把它保守了呢?没有任何人,而是上帝自己。上帝是万物之主。上帝如此长久保守了这本书,并不是件小神迹,因为魔鬼和世界都是这本书的死敌。我相信魔鬼曾经毁灭了很多教会的好书,正如他曾经杀害了很多圣洁的人,这些人已经不在我们的记忆中了。但主人魔鬼对于圣经却只好任其存在。同样,圣洗,圣餐,即基督的真身体和血,以及讲道的圣职,虽然经过了许多暴君和异端份子的迫害,也被保留到我们。上帝既以其独特的力量支持这一切,我们就可大胆地施洗,发圣餐,讲道,不怕任何拦阻。荷马,威吉流,以及其他高贵,优美,有益的作者给我们留下了伟大的古经古典;但它们和圣经比较起来,就算不得什么了。

当罗马教会掌权的时候,一般人永不能得到一本完美的圣经,使他们可以容易阅读,清楚而确实地了解。感谢上帝,现在他们能够这样了,因为他们有一本我们在威登堡所译的德文圣经。

我们不应当专用自己的理智去批评,解释,或判断圣经,却要用祈祷来勤勉静思默想。魔鬼和试探也能给我们机会从经验和实行去学习了解圣经。否则,不论我们如何勤勉地读和听,我们永远不会了解圣经,在了解圣经上,圣灵必须作我们唯一的主和教师。我们的青年人不要以从这位教师学习为耻。当我被试探围攻的时候,我就立刻把握耶稣赐给我的一段经文,例如“耶稣为我死”了,由是我可得到无限的盼望。

经院学家喜好以自己的臆度去探测上帝的话。他们探测完全是虚空,或是些由人的理智所得来的空想。波拿文士拉便是个充满这种空想的人,他使我几乎成了聋子。我曾想要从他的书中明白上帝和我的灵魂如何可以重新和好起来,但我没有得到一点消息。这派人讲了好多话,论意志与了解合而为一,但实际上,都是些无稽缥缈之谈。那正确切实的神学乃是这样:信仰基督,照上帝所召你的身分,尽你的本分。丢尼修的神秘神学也只是一种虚构。丢尼修同柏拉图一样空谈说:万有为有,万有为无。这样,究竟是有还是无,问题悬而未决。

约拿犹士都博士在路德的桌上发言说:在圣经中有一智慧至为高深,高深得没有人能够彻底学到或了悟。路德接着说:“是,在这一点上我们必须永远作学生。我们对于任何一节经文都测不出它究竟有多么深的意义。我们所能把握的不过是些皮毛而已,并且连此也不很完美。试问谁能如此自夸,说他确实了解圣彼得以下的一句话:‘倒要欢喜,因为你们是与基督一同受苦’呢?这里彼得要我们在大苦难中喜乐,这岂不是像要一个小孩去吻刑杖一样吗?

我是根据着圣经中的字面讲道。赞成我的可以随我来,不赞成我的由他去。我请问圣彼得,圣保罗,摩西,和一切圣徒,他们是否不再三研读便能明白上帝一句话的根本意义呢?诗篇上说:“祂的智慧,无法测度。”固然圣徒也了解上帝的话,也能讲说其意义,但实行起来又是一回事;在这一点上我们要常处于学生的地位。

论到这种了解,经院神学家有个很好的比拟。这种了解好比一个地球仪,放在桌上,虽然只有一点着于桌面,但支持它的乃是整个的桌子。我虽然是个老神学博士,但到今天,我的程度还没有越过儿童们所学的十条诫,信经,及主祷文。就是对这些,我的了解也还不能像我所应当有的那么完善,虽然我是每天和我的儿子约翰及女儿抹大拉用祈祷的心请在研读。如果我对于主祷文中的第一句话;“我们在天上的父”,能彻底领会,并真信那创造并掌管天地万物的上帝,就是我的父亲,那么我就一定会为自己得到以下的结论:我也是一个天地之主,基督是我的兄弟,加百列是我的侍者,拉斐耳是我的车夫,众天使是天父差来满足我的需要,扶持我走路,免得我的脚碰在石头上的。但天父为要训练并坚定我们的信仰,祂便让我们下狱,陷入深水。由此可见我们对于这句话是如何不了解,信心是如何动摇,软弱是如何大,以致我们不禁开始想道:呀,谁知道圣经中所记载的有多少是真的呢?

约拿犹士都博士告诉路德马丁博士说,一个尊贵有权势的米斯年人,不顾一切,只知积攒金银,沦沉在黑暗中,一点不听摩西的五经,甚至对那和他谈论福音的腓勒德力约翰公爵说:“先生,福音并不生利。”路德插上一句话说:“你没有谷米吗?”他随即讲了一个寓言,说:“一只狮子预备了一次大筵席,把一切走兽都请了下来,猪也在被请之列。当各种山珍海味都摆在客人面前时,猪就问道:‘你没有谷米吗?’”路德接着说:“即在今天,享乐主义者仍是如此。我们这些传道人在礼拜堂里为他们摆设珍馐美味,即如永远得救,罪得赦免,和上帝的恩典等等,但他们却像猪一样,崛起长嘴来要金银。这正像我们若拿肉豆菀去饲牛,牛会拒绝,而要它所常吃的草。这使我想起某一教区的一些人如何回答牧师的邀请。这位牧师请他们到礼拜堂去听上帝的话。他们回答他说:“你若能为我们预备一桶上好的啤酒,我们就高兴听你。”我们在威登堡所讲的福音就如同甘霖,若落在河中,作用很少,若落在干旱的土地上,就使土地肥沃。”

有人问路德博士:圣经上所载财主和拉撒路的故事,是个比喻呢?还是件事实呢?路德回答说:“故事的一部分显然是事实,对其中的人物,情境,以及那五位弟兄的生存都有详细的记述。但是那涉及亚伯拉罕的,部分乃是属寓意的,值得我们多加注意。从这个故事我们学到人的灵魂有我们所不知的居所;其中的秘密我们不应察问。故事中没有提到拉撒路的坟墓;由此我们可以推断,在上帝的眼中,灵魂所居的地方远比肉身所居者大。亚伯拉罕的怀里是指救恩的应许和保证,并对耶稣的期待,这也并不就是天堂,而是对天堂的期待。

我们必须把上帝的话和人的话完全分开。人的话只是一种微小的声音,飞播在空气中,转瞬间即逝。上帝的话则比天地还大,也大于死亡和地狱,因为它是上帝权能的一部分,是永远长存的。因此,我们应殷勤查考上帝的话,知道并确信上帝亲自对我们讲话。这就是大卫所见所信的。他说:“上帝指着祂的圣洁说话,我便欢乐。”我们也应当欢乐。但在我们的欢乐中往往混杂着忧愁和痛苦。大卫也是这样的一个例。他经历许多试炼和苦难,都是由于他犯了杀人和奸淫等罪。当他受敌人追逐,颠沛流离时,其心境决不是愉快的。上帝这样待他,为要使他常存畏惧上帝的心。在诗篇二篇里他说:“当存畏惧事奉主,又当存战兢而快乐。”

今日神学生所有的各种便利,远胜于昔日神学生所有的。第一,他有为从希伯来文译成的德文圣经。这本圣经非常清楚,任何读者都很容易了解。第二,他有墨兰顿的教义要点。这本书他应当再三阅读,直到完全记在心里。一旦把这两本书读得烂熟,他就可称为神学家,不会被魔鬼或邪说所胜过,因为他对一切神学都明如指掌,可以随意阅读其他的书,加以明察以后他可以读墨兰顿的罗马书注释和我的申命记注释及加拉太书注释。此外,他也要练习讲道的口才。

我们没有一本著作比墨兰顿的教义要点那样把全部神学和其中所含的宗教更概括无遗。就令把一切教父和经院学派的写作都总合起来,也比不上这本书的内容。在圣经之外,这是最完善的一本神学文献。墨兰顿是个比我更好的论理学家;他更会理论。我的长处倒是在于修辞上。若是印刷家能接受我的建议,他们就应出版我那些揭橥教义的书,如我的申命记注释,加拉太书注释,以及我根据圣约翰的四本书所有的讲道辞。我的其他作品都不过标明福音启示的进展而已。

我们必须知道怎样正确传讲上帝的话,因人施教,因为听众有各种各类。有些人良心受感动,惶惑不安,为罪忧伤,一想到上帝的震怒,就悔改认罪。对于这种人我们必须用福音安慰去安慰。另有一些人则顽固强项,存心违拗。对这等人我们必须用律法和上帝的愤怒去慑服,对他们多讲以利亚的火,洪水,所多玛和蛾摩拉的毁灭,以及耶路撒冷的沦亡等。这些人刚硬的头脑真需要一番痛击。

那里有上帝的话,那里就有十字架临到敬畏上帝的基督徒身上。圣保罗说:“凡立志在基督耶稣里敬虔度日的也都要受逼迫。”我们的救主也说:“学生不能高过先生。他们既然逼迫了我,也要逼迫你们。”人的遭遇使人明白祂的话,如先知以赛亚说,悲哀和忧愁使人明白上帝的话。没有人能了解圣经,除非他认识什么是十字架。

我的神学并不是在一次学得的。各种试探逼着我步步深入追求。若没有各种试炼和试探,没有人真了解圣经。圣保罗受魔鬼打击,试探,所以他殷勤研究圣经。我被教皇,各大学,有名的学者和魔鬼逼迫,所以我孜孜不倦研究圣经。赞美上帝,到底我对圣经获得了正确的了解。若没有魔鬼在催逼着,我们对圣道只能作袖手旁观者而已。只能依照我们自己虚空的理论去梦想某种道理必须如此或如彼,像修道士所作的一样。圣经的本身是确定的,真实的,愿上帝赐恩,使我把握住它的正当用处。

论上帝的作为

上帝的一切作为都很难寻,也很难述说,而人的知识和能力也不能把它们发现出来。只有信仰不藉人的能力或其他辅助方能把握它们。任何必死的受造者都不能认识大有权能的上帝。因此,祂就以最单纯的样式临到我们当中,甚至成为人的样式,甚至成为罪恶,死亡,和软弱的样式。

上帝的大能和奇妙的作为很清楚地显明在万物中,在最小的生物及其肢体中。请问那一个人,不论他有多大的能力,聪明,圣洁,能从一个无花果中生出一棵无花果树来,或生出另外一个无花果来呢?或从一个樱桃核中生出一个樱桃或一棵樱桃树来呢?又请问谁能知道上帝如何创造并保存万物,使它们生长呢?

我们也不能想出眼睛如何能看见,舌头只在口中移动如何就能清楚说出使人了解的话来。但这都不过是些很自然的事情,我们天天看见,也天天这样作。那么我们怎能参透或了解上帝的神秘呢?我们怎能用我们人的理智去寻着呢?难道我们可以自以为聪明吗?至于我自己我承认我是笨伯,自愿降服。

若有人问:在创造天以前,上帝在那里呢?圣奥古斯丁就回答说:祂在祂本身之内。若有一人也拿这个问题来问我,我就回答他说:祂在那时以前正在为你这种懒惰的,傲慢的,纷扰的,自作聪明的人建造地狱。上帝在创造了万物之后,无所不在,又无所在。若不是藉着祂的话,我没有方法可以找着祂,把握祂。但我在祂所指定的地方可以找着祂。犹太人在耶路撒冷的施恩座前找着祂(出25)。我们则在祂的话和信仰中,在圣洗及圣餐中找着祂;但祂在荣光中,祂就无处可寻着。

上帝有时特别施恩,把祂自己限制在某一地点,使人能找着祂,即是在会幕所在地。这会幕首先放在示罗和示剑,以后放在基遍,最后又放在耶路撒冷的圣殿中。这样犹太人就可向着这些地方祈祷,和上帝见面。

以后希腊人和别的异教人也摹仿犹太人,为他们所拜的神只在若干地方建造庙宇。例如在以弗所有亚底米这刘庙,在特尔斐有亚波罗神庙。上帝在那里建造祂的教会,魔鬼便在那里建造他的庙宇。犹太人的至圣所是黑暗无光的。这些异教人也照样摹仿,把他们的庙宇弄成黑暗,叫魔鬼在那里说话。这样,魔鬼老是上帝的猢狲。

真奇妙,上帝竟把祂最高的圣职交托给一些软弱有罪的传道人。他们讲道,自己却无力行道。这样,上帝的权能永远和我们的软弱为伴;因为什么时候祂在我们里面最软弱,什么时候祂就最刚强。

上帝要怎样待我们呢?好的日子我们承受不了,坏的日子我们也不能忍受。上帝若使我们富有,我们就会骄傲得没有人能和我们平安相处。我们到处要人们顶在头是,或抬在肩上,受人崇拜如神明。上帝若使我们贫穷,我们就会丧气难受,对祂怨恨。所以祂待我们,除了把我们埋起来之外,实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韩宁博士问道:“既然在关于信仰的事上,理智没有用处,那么,理智在基督徒的身上完全没有地位么?”路德博士回答:理智在信仰和对上帝的知识上,只是愚昧而已,但在信徒的手中,它是件极好的工具。一切才能在不信的人手中都是有害的,但在圣贤的手中,就都是最有益的。

在待人上,上帝的办法和魔鬼的办法极不相同,恰恰相反。上帝的办法是在开始时使人惧怕,以后就把他扶持起来,给他安慰。这个办法使肉体和旧人消灭,使属灵的新人活着。魔鬼的办法却是先使人感觉安全大胆,叫他们既没有畏惧就犯罪作恶起来,以沉迷在罪中为乐,自以为事事顺利;可是一旦伸脚先生来临,魔鬼就来恐吓他们,使他们惧怕得无以复加,不是大感悲哀而死,就是至终没有一点安慰,丝毫得不到上帝的恩典和慈悲。

供给世界需要的,只是上帝,而不是钱财。富有只足以使人骄傲懒惰。在威尼斯住着最富有的人。但在我们这时代,那个地方竟发生了可怕的饥馑。以致他们不得不向土耳其人求助。土耳其人派了二十四只大船,满载谷物,将近港口时,竟在他们面前沉没了。巨富和金钱都不能使人充饥,只足以造成更多的缺乏。这是因为何处有富人,何处物价就要昂贵。尤其进者,金钱不能使人真有快乐,倒会使人苦心焦思,充满忧虑。基督说过,财富是刺人的荆棘。可是世人却都如疯似狂地追逐财富,想从其中得到福乐。

上帝一方面喜欢我们遇到试探,另一方面又恨恶我们遇到试探。当试探催迫我们祈祷时,祂就喜欢它们;但若试探逼使我们绝望,祂就恨恶它们。诗篇上说,谦卑痛悔的心是上帝所悦纳的祭等等。因此,当你顺利的时候,要唱诗赞美上帝。当你不顺利,或受试炼的时候,就要祈祷,说:“主喜爱那敬畏祂和仰望祂慈爱的人”;因为上帝帮助卑微谦虚的人。祂说:“我的膀臂岂是缩短,不能救赎么?”凡觉得信心软弱的人,应该常存信心成为刚强的愿望,因为这是上帝赐给我们的美好滋养。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十分之一的人是属于上帝的。只有这么一个小数目的人能得救。这个世界是非常邪恶。谁能相信人民对于福音竟如此不知感恩呢?

那没有上帝的人,不论他追求什么,都要比那躺在财主门前饿死的拉撒路更可怜。那些为富不仁的财主,生前虽有过度的享受,死后却永远贫穷饥饿。他们连一滴水都不能得到。

以撒和以实玛利是从亚伯拉罕生的。把基督钉在十字架上的犹太人是从列祖和圣父老来的。使徒中有个卖主的犹大。亚力山太城有很享盛名的学校,也造就了许多正直贤良的学者,但亚流和俄利根也是从那里出来的。罗马教会产生了很多圣殉道者,但亵渎的敌基督者罗马教皇也是由那里来的。从亚拉伯罕的圣者中竟出了个穆罕默德。君士坦丁堡出过不少明君,可是从那里也来了土耳其人。在已婚的妇女中有淫妇。在处女中有妓女。在弟兄,子女,朋友中,往往有最残酷的仇敌。魔鬼是从天使群中来的。帝王中有无道的暴君。在福音和神圣的真理中有惊人的谎言混入。从真的教会中有异端派产生。从路德的运动中有狂热派,和叛徒兴起。既然有这样的事实,人就不必希奇邪恶存在我们中间,从我们当中发生和发出来。那恶必定是极恶,所以不能和善同在;而那善也必定是至善,方能与恶同处而不受玷污。

照圣经上的指示,有两种献祭是上帝所悦纳的。第一种是感恩祭或赞美祭。当我们纯正地以上帝的话讲道教导人;当我们倾听上帝的话,并以信心接受;当我们承认上帝的话,尽力传扬它,衷心感谢上帝藉着它将无以言述的益处摆在我们面前,并藉着基督赐给了我们;又当我们赞美荣耀上帝,我们就献上了感恩或赞美祭。诗篇上说:“要以感谢为祭献与上帝。”“那向我献感恩祭的称颂我。”“你们要称谢主,因祂本为善,祂的慈爱永远长存。”“我的心哪,你要称颂主;凡在我里面的,也要称颂祂的圣名。我的心哪,你要称颂主,不可忘记祂的一切恩惠。”

第二种祭乃是,当人受了各种试探,必中忧伤困惑,到上帝面前来用真纯正直的信仰呼吁祂,求祂拯救,耐心等候祂。如诗篇中所说:“我在患难中呼求主,祂就听我。”“主亲近心里痛悔的人,祂要拯救存心谦卑的人。”“上帝所要的祭就是忧伤的灵;上帝阿,忧伤痛悔的心,你必不轻看。”又说:“要在患难之日求告我,我就必搭救你,你也要荣耀我。”

上帝羞辱魔鬼,就在魔鬼的眼前扶持一个软弱无能卑如灰尘的人,施与殊恩,使他得到圣灵初熟的果子。魔鬼虽然是个极骄傲,诡诈,大有能力的灵,但他对那人无可奈何。我们在历史中读到一个极有势力的波斯王,率领大军去围攻以得撒城。城中的主教知道城将破陷,就上了城堡,向上帝呼求,同时以手画十字架,立时成群的苍蝇和飞虫从上帝那里飞来,钻入等人所乘战马的眼里,赶散全军。上帝就是这样使用那软弱无力的来战胜那自以为强大的。

诗篇第二篇是最好的一篇。我真喜欢这篇诗。它是那样勇敢不妥协地攻击世上的君王,臣宰,审判官等,把他们的愚妄揭露出来。如果这篇诗所说是真的,则今日教皇党徒所发各种议论和所抱各种目的,就都是谎言愚妄。如果我是主上帝,把国交给我的儿子,如同祂交给祂的儿子一样,而这些恶人又如此不顺服,我就要把世界打得粉碎。

那个异教徒柏拉图论到上帝时,他说:上帝什么都不是,而上帝又什么都是。厄克和那些诡辩派也都跟着柏拉图这样说,但从他们的言论,就知道他们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义,但我们必须明白,并且说:上帝是不能参透的,不能看见的;因此,凡可看见的,参透的,并非是上帝。我们又可说,上帝是可见的,也是不可见的。就上帝的话和作为来说,祂是可见的。在祂的话和作为之外,人不应当希望看见上帝。否则他所看到的便不是上帝,而是魔鬼。我们不要谈虚玄,要着眼在那位包着布,卧在马槽里的基督,因为“上帝本性一切的丰盛都有形有体地居住在祂里面。”人到祂面前来找上帝,一定可以找得到,不会落空。人的安慰和神的安慰有不同的性质。人的安慰是外表的,有形的帮助,能被看见把握,感觉。神的安慰则只是言语和应许,不能看见,不能听到,也不能感觉。

论世人的本性

世人并不愿以上帝为上帝,也不愿以魔鬼为魔鬼。如果人能随自己的本性而行,他一定会把上帝由窗户摔出去,如诗篇上记着说,恶人心里说,没有上帝。

世上有三类人。第一类人是那些平常人。这些人安然度日,不觉得良心上有亏,不承认自己的本性与生活都败坏,不感觉也不关心上帝对他们的罪所发的震怒。第二类人因律法而恐惧,感觉到上帝的忿怒,与绝望斗争。第三类人承认自己的罪,知道上帝的义怒,也感觉自己是生来有罪的,因此应当沉沦灭亡,但他们倾听福音,相信上帝要因基督的缘故施恩赦免他们的罪,称他们为义。然后他们用各种善行来表现信心所结的果子。

人必须有高超伟大的心灵,才能以身心去作服务人群的工作,因为他必遇见很大的危险和忘恩负义。因此基督三次问彼得说:“你爱我么?”后又三次对他说:“你喂养我的羊。”这两句话是等于对彼得说:“你要作正直的牧师吗?那么只有爱,就是你对我的爱,才能使你作得成。否则你怎能忍受忘恩负义,并在费尽钱财和健康后,还得忍受迫害呢?”

因为大家都感觉到迟早必须死,所以人人都想在今世寻求不朽,流芳百世。有些大君王和臣宰为自己树立高大的石柱,或金字塔,或大礼拜堂,或辉煌的宫殿和堡垒。军人克敌制胜,以求获得称赞和荣誉。学者则著书以留名后世。人都以为这类的东西就能使他们不朽。至于上帝的永恒和祂那真正永存不朽的荣耀,反倒没有人去思想或追求。呜呼,我们真是些昏聩可怜人!

哲学家和异教中学者关于上帝,灵魂,及永生有很多推论,但是它们因为缺少上帝的话,所以都是不确定的,可怀疑的。可是我们则有上帝所赐最甘美,有救赎能力,纯洁无疵的话,但我们却予以轻视,说它毫无用处。我们有了一件东西之后,不论它是如何好,我们不久就厌弃它,把它完全忘却。世界老是这样的世界,它既不喜爱也不容忍,正义,却是被少数人所管辖,恰如一个十二岁童子管辖着牧场上一百头又壮又大黄牛一般。

玛门有两种法宝:第一,当我们顺利的时候,它使我们感觉安全,我们就毫不畏惧上帝。第二,当我们不顺利的时候,它使我们试探上帝,或远离祂,去寻求别的神。

钱财是世界上最微末的东西,是上帝恩赐中最小的。它和上帝的道相比,算得什么呢?它和我们身体上的恩赐,如美丽和健康等相比;算得什么呢?它和我们理智的禀赋,如理解力及智慧等相比,又算得什么呢?但是世人竟这样热中钱财,而不计任何劳力,痛苦,和冒险。其实钱财算不得什么,既不是物质因,也不是形式因,也不是功效因,又不是终结因,又不是任何好东西。因此,上帝通常是把钱财给那些得不到祂属灵恩赐的人。

论耶稣基督

基督一共活了三十三年。祂每年到耶路撒冷去三次,一生共去了九十九次。如果教皇能指出基督曾到过罗马一次,真不知他将怎样自吹自大呢?可是耶路撒冷还免不了被毁灭。

世上诸般智慧比起认识基督来,简直是孩子一般的愚昧。试问有什么,比上帝之子,永生天父的形像,道成肉身的无以言形奥秘更为奇妙呢?无疑的,基督曾帮助祂属世的父亲约瑟盖造房子,因为约瑟是个木匠。将来在审判日,那些拿撒勒人看见基督神圣庄严地坐着,他们要如何想呢?他们一定会非常惊讶,对基督说,主阿,你曾帮助我们盖建房屋,怎么你现在会有这样大的荣耀呢?

当耶稣才生下来时,祂一定也像别的婴孩那哭泣。祂的母亲怀抱看顾祂,也正如别的母亲怀抱看顾她们的婴儿。耶稣长大之后,很顺从祂的父母,服侍他们。祂常为祂那属世的父亲送饭。从外面回家之后,祂的母亲一定常问:“我亲爱的孩子耶稣,你到那里去过?”凡不以基督的卑微生活为耻的,一定具有高越的,属神的智慧,有上帝藉着圣灵所给的特别恩赐。我们要永远铭记,我们的救主如此自卑,存心顺服甚至受十字架可耻的死,是为造福我们这些软弱可怜当被咒诅的人。

基督传道。没有受薪俸。那些敬畏上帝的妇女,就是那些蒙祂从邪灵及疾病中拯救出来,得了洁净和痊愈的妇女,用自己的财物供给祂(参路8章)。祂也从别人接受凡他们乐意供给祂的(参约19章)。当祂打发门徒出去传道的时候,祂对他们说:你们白白地得来,也要白白地舍去。祂不禁止他们为辛劳而有所取,但他们不要为衣食忧虑,因为他们无论到何处去,总能遇到乐意供给他们的人。

有许多人说,基督既然使用武力把作买卖的人从圣殿赶场出去,我们要可以用武力去反抗罗马教会的主教和敌视上帝的道的人,像闵次尔和其他阴谋家一样。殊不知基督所作的事,有许多是我们既不可也不能模仿的。祂在水面上行走,祂禁食四十昼夜,祂使那埋在坟墓里已经四天的拉撒路从死里复活等等,都不是我们应该想作的。基督更不会同意我们用武力去攻击真理的敌人。祂反倒吩咐我们说:“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人祷告”;“你们要慈悲像你们的天父慈悲一样”;“你们要负我的轭,学我的样式,因为我心里柔和谦卑”;“凡跟从我的,就要舍已,背起他的十字架来跟从我。”

关于耶稣基督,除了祂的名字外,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亲自见过祂,或听过祂。但是,赞美上帝,我从圣经中学到这么多关于祂的事,使我十分满意。因此,我并不希望能亲自看见或听见祂。当我被众人遗弃,处于非常的软弱,战兢,和死的惧怕中,又当我被这邪恶世界逼迫的时候,我深深感觉到基督耶稣这个名字,能加给我无限属灵的力量。

福音和律法不能同时并存于一个人的心中。不是基督让位给律法,就是律法让位给基督。圣保罗说:“凡要靠律法称义的,是从恩典中堕落了。”因此,当你以为基督和律法可以并存在心中时,你应确知,那住在你心中的并不是基督,而是那假装基督恐吓你的魔鬼。他要使你相信你可以藉着律法和自己的善行而成为义。其实真的基督并不叫你来算罪帐,也不吩咐你依靠自己的善行,却对你说:“凡劳苦担重担的人,可以到我这里来,我就使你们得安息。”

论圣灵

圣灵有两种职务:第一,祂是个恩惠之灵,使上帝对我们发慈悲,因基督的缘故,接受我们作祂所喜悦的儿女。第二,圣灵是个祈祷之灵,祂为我们和全世界祈祷,使一切、邪恶都离开我们,使我们所遇到的都是善。恩惠之灵教导人,祈祷之灵为人祈祷。很奇妙的是,一件事可用不同方法来完成。一个预言基督的圣灵是一会事,一个把基督显现出来的圣灵则是另一会事。在基督降生以前,有很多人已经有了圣灵,但基督并没有向他们显现。

圣灵是在圣灵降临节公开起始祂的职务和工作。祂在那一天将真的安慰赐给基督的使徒和门徒,也将坚定和愉快的勇敢赐给他们,使他们不顾虑到世人和魔鬼是快乐还是愁苦,是他们的朋友还是仇敌,是喜悦他们还是恼怒他们。他们在城中街道上来往,毫不惧怕,必里一定这样想道:我们不怕亚拿或该亚法,彼拉多或希律。他们都算不得什么,我们是一切的一切。他们是我们的臣民,我们是他们的主宰。

使徒们就是这样欢欣鼓舞,不想离去,也求准许。他们不问可不可以讲道,也不问大祭司和市民许不许他们讲。他们只是大胆地讲,毫无拘束地张开他们的口讲。他们斥责当时一切的人,君王和臣民为犯罪作恶的,杀害了生命的主。

这个圣灵是当时使徒和门徒所需要的,也是现在我们所需要的,因为我们的敌人诬控我们是叛徒,是教会和平的破坏者,正如使徒当时被人诬控一样。无论有什么坏事发生,他们就说是我们做的或促成的。他们说,教皇制度以前并不像自从有了我们的教义以来这样坏。现在我们有很多不幸的事,例如饥荒,战争,土耳其人的祸害等。他们说,这都是我们讲道讲出来的结果。如果可能,他们会说,魔鬼被罚从天降落,原因也在我们;甚或会说,我们把基督钉死在十字架上。

因此,五旬节期中关于圣灵的讲道也是我们所极需要的,好使我们得到安慰和力量,勇敢地轻视上述各种诬控,并使我们心中有胆量,可以勇往直前,不怕得罪人,也不管有谁斥责我们。即使有派别和异端发生,我们也不必顾虑。有这样胆量的人,就能不顾一切,勇敢地承认并传讲那位被恶人钉死的基督。

我们所讲的福音,是世界各处的人所攻击,拒绝,谴责的。福音如果不是冒犯人的,不是使市民或乡农,君王或主教发怒的,它就是一种受人欢迎的讲道。大家就会容忍它,乐意聆听接受它。但我们所讲的福音,要使人,特别是要使那些有权势或学问的人发怒。因此,我们必须有圣灵和勇敢。

诚然,必须先有大无畏的勇气,那些作卑微渔夫的使徒们方能站起来讲道,使耶路撒冷全公会的人都受了冒犯,使宗教和政治当局,甚至罗马皇帝都恼怒他们。若不是有圣灵的能力,就决不会有这样的事。当时大祭司和彼拉多没有把使徒们置之死地,真是件大怪事,因为使徒们所讲的很含有反抗宗教和政治当局的风味;大祭司和彼拉多反倒极其害怕。上帝真是从使徒的软弱中显出祂的大能来。基督教会的情形就是这样。表面上它是软弱的,但是软弱中有极大的力量,足以使世上一切有智慧和权势的都惊讶恐惧。

论罪

在奥古斯丁之前,没有一位教父曾提到原罪。奥古斯丁开始把原罪和本罪区分。原罪是贪婪,色情,和私欲,是本罪的根本和原因。对信主的人,上帝赦免色情和私欲等罪,并因基督的缘故,不追讨他们的罪债,因为他们靠圣灵帮助,抵抗这样的罪。圣保罗在罗马书八章所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但教皇党徒和其他罪人竟反对这明显的真理。圣保罗说:“分们结党的人,警戒过一两次,就要弃绝他,”因为知道这等人是定了自己的罪。基督也说:“任凭他们吧,他们是瞎子领瞎子。”一个人若是因无知而作错,这人是可以教导的。但如果他是个硬了心的人,不肯向真理低头,他就要被毁灭,正如同法老王不肯承认他的罪,不肯在上帝面前谦卑,就被上帝毁灭在红海中。我们生来都是罪人,在罪中。怀胎,生下,罪的毒把我们里外都渗透了。从亚当起,我们的意念就继续不断地和上帝为敌,除非它被圣灵更新而变化。对这件事哲学家或律法师都一无所知。因此,这些人与神学无关,因为他们的理论学说都不以上帝的话为依据。

没有罪人能逃脱他应得的刑罚,除非他懊悔所犯的罪。在短时间内,他或者可以幸免,但最后一定要被缉获。正如诗篇上说:“上帝究竟还是世界上的审判者。”

上帝常使恶人,因最小的事而惊惶。正在当他们毫不介意,觉得万全,寻欢取乐,极为自得的时候,上帝就抓住他们,向他们问罪。教皇就是这样,他因我指责他卖赎罪票而惊惶。

原罪在人重生之后像创伤开始痊愈一样。虽然它仍是创伤,还是痛,但它已经在痊愈中。因此,原罪还在基督徒身上,直到死时,但原罪本身也被克制了,成了必死的。它的头已经被打碎了,所以它不能再定我们的罪。

论自由意志

我时常立志要做正直人,过真正合乎神旨意的生活,并想弃绝凡能阻止这种生活的事,但总是离实行出来的程度很远。当彼得发誓要为基督舍命时,也有这种情况。我在上帝面前不说谎或隐瞒,却要坦白承认,我无力实行我所愿望的善,只好等到上帝乐意恩待我的那快乐时长临到。

人类的意志不是过于自信,就是陷于绝望。没有人能够全守律法。上帝的律法好像是这样对我说:“这里有座又大,又高,又陡的山,你必须走上去。听了这个吩咐之后,我的肉体和我的自由意志就说,是,我要走上去。但我的良心却说,你不能走上去。于是绝望来了,对我说,你既不能走上去,就根本不要走。律法在人心中的工作就是这样,不是使你过于自信,就是使你绝望。但我们还必须讲律法,教律法,否则,人就要变为更粗陋自恃。若是我们也讲律法也教律法,就能使人惧怕。

上帝阿,为何我们一定要夸张我们的自由意志,好像它在属神和属灵的事上能做什么微末的事呢?我们一想到魔鬼藉着罪带给我们多么可怕的不幸,我们真应该羞愧至死。第一,因为自由意志把我们领到原罪里去,并把死亡带给我们。自此以后,随罪而来的不只有死亡,还有各种不幸,例如我们日常所见到的凶杀,说谎,欺骗,偷盗等等罪恶。人的身体和财产了一瞬间的安全也没有,却时常在危险中。

在这些祸患之外,还有更大的恶事,那就是福音中所记,人被魔鬼附着,疯狂暴怒。

我们不确切知道,我们在始祖犯罪之后,变成了什么情形,从我们的母亲那里带来了些什么。因为我们现在所有的,无论是肉体的或心灵的,全都是可憎的,堕落的,中了毒的。在整个的人里面找不出一样是善的。

我的意见乃是这样:若有人主张自由意志能够作任何属灵的小事,他便是否认了基督。在我的著作中,特别是在驳世上最著名的一个学者以拉斯母的著作中,我总是保持着这意见。我知道这是真理。因此,既使全世界的人都反对我,我也不改变。那位大有权能者的律例必然胜过地狱的门。

我承认人有自由意志。但这自由意志只能在挤牛奶,盖房子等事上有效,不能作比此稍大的事。人在顺利安全什么都不缺乏的时候,他就以为他有自由意志,能够作些事情,一旦有缺乏,没有东西吃喝,没有钱用,那么,自由意志到何处去了呢?人在有了难处的时候,往往会完全不知所措,甚至站立不稳。只有信心才能使人站立得稳,把握得住,追求基督。所以信心绝不同于自由意志。实在,自由意志什么都不是,只有信心才是一切的一切。在有瘟疫,饥荒,战争的时候,你仍有勇气和果敢吗?你能以自由意志去和这些灾难相周旋吗?我知道你不能。因为遇到这样艰苦的时候,你就为惧怕所克服,不知所措。你恨不得你能距离这些灾难有万里之遥。在有饥荒的时候,你所想的是,我到那里去找东西吃呢?你的意志在这样穷乏的时候,不能给你的心一点安慰。你愈想努力控制,你的心愈觉软弱无能。最后,甚至一片树叶堕落,也能使你胆战心惊,这就是我们的自由意志所能作的。

论律法和福音

我们必须拒绝那些把摩西的律法应用到世务上的人,因为我们有国法,我们也生活在其下,也曾对它宣誓效忠。亚述的乃缦,和住在外邦的约伯,约瑟,但以理,和很多其他敬畏上帝的犹太人,也不奉行摩西的律法,而是遵行当地的国法。

摩西的律法只在过去对那些住在上帝所选择之地的犹太人有效。现在他们都自由了。若有人以为我们应当遵守摩西的律法和礼仪,我们也就必须受割礼,并遵守摩西的各种礼仪。因为如果必须遵守一种,也就必须遵守各种。所以除了道德律之外,就让摩西去奉行他的律例吧。唯有道德律,即如十条诫,上帝已经把它树立在自然中,乃是有关如何崇拜事奉上帝,如何作公民的。

我们为恶人的缘故,必须宣讲律法。但事实上,我们的宣讲多是落在敬畏上帝的善人心中。这些人,除了属老亚当血肉的部分外,并不需要律法,但他们却接受律法。我们宣讲福音,必须是为那些敬畏上帝的人,可是这福音也落到那些犯罪作恶的人耳中;这些人听了福音,却不能获益,反以之为护符,更加胆大起来。这好像是降甘雨在水里,或沙漠荒野中,同时好的牧场和农田反得不到滴水,而患旱灾。恶人听到福音之后,只求肉体的自由,于是罪恶更加深重。所以这些人所应当有的,是律法,不是福音。譬如说,当我的小儿子约翰犯规时,我应当责罚他。如果我不责罚他,反把他叫到跟着,给他们糖果吃,我就是鼓励他去作恶,使他的行为变得更坏。

福音是对痛苦良心的一种抚爱和安慰,就像人在炎热的夏天得到一阵清凉的微风一样。正如夏天的炎热是从太阳而来的,良心的忧惧痛苦也必须是从宣讲律法而来。好使我们知道我们干犯了上帝的诫命。

我们的心在受到福音的清凉空气之振奋后,一定不要懈怠打盹。这就是说,我们的良心从上帝的灵得到安慰,趋于平静之后,就要努力奉行上帝所吩咐给我们的工作,好藉此证实我们的信心。但只要我们还生活在这个痛苦的深谷里,就随时有魔鬼,世事,和自己的肉体,像各种虫子来伤害我们。我们必须努力向前奋斗,不要退后。

论称义

这个论我们如何得救的信条,是整个基督教教义的要点。神学中的一切争论都必须以此为依归。以前众先知的工作大体都是为阐明这件事,他们对这个题目有时很为困惑。我们若以有恒的信心坚守这个信条,别的信条,如论三位一体等等的信条,就可以迎刃而解。我们只有藉着基督才能得救,乃是上帝宣布得最清晰明确的信条。上帝虽然多说到圣三位一体的事,但还是继续不断地向我们启示这灵魂得救的信条。别的信条也很重要,但这得救的信条最为重要。

一个尖帽派修道士说:要穿灰袍,披兜囊,束腰带,穿草鞋。一个绳带派修道士说,要披黑兜囊。一个普通罗马教徒说,要作这事那事,要听弥撒,要祷告,禁食,捐款等等。但一个真基督徒则说,我的称义和得救完全靠对基督的信心,不靠我自己的任何工作或善行。请把以上的这几个说作一比较,看那一个是真的义。

你相信吗?若然,你就一定能勇敢地讲。你能勇敢地讲吗?若然,你就一定要受苦。你在受苦吗?若然,你就一定要得到安慰。因为相信,承认,信仰,十字架,这三者乃是一个紧跟着一个的。

当我为怒气所激动的时候,我工作得最好。每在发怒的时候,我能写作,祈祷,讲道得很好,因为那时我的整个气质都兴奋起来,我的理解力变得敏锐,而一切世俗的纷扰和试探也都离开我去了。

一次一个罗马教神甫和我辩论说,恶行既使人定罪,所以善行能使人称义。我回答他说,你的这个论点豪无价值。你所说的恶行和善行,彼此并无关连。恶行是完全坏的,因为它们是从一个坏透了的心发出来的。善行却不是彻头彻尾地好。即使在一个正直的基督徒身上,也找不出完全的善行来。因为它们是从那稍微从罪恶中恢复过来的微弱顺服发出的。无论是谁,只要他能从心里说,我是一个罪人,而上帝却是公义的;或在临死时诚恳说,主耶稣基督啊,我把我的灵魂交在你手里,他就可确信自己被动局面上帝看为义,而决不是一个轻慢上帝,专靠自己善行的人。

论祈祷

上帝绝对不会不垂听靠基督出于信心的祈祷。祂当然不一定要照着我们所说的办法,和时间去应允我们的祈求,因为祂不能这样受人的限定。试以奥古斯丁母亲的祷告为例。她求上帝使她的儿子信主。但他并未立时成为基督徒。因此她就跑去见有学问的人。央求他们劝儿子作基督徒。她也向儿子建议和一位基督徒女子结婚,以求使他信基督教。但她的努力并未立时发生效果。可是上帝一旦处理这个问题,她的儿子就立即改变了,照神的旨意成了我们现在所知道的奥古斯丁,为教会大放光明。圣雅各说:“你们要互相代求,因为义人的祈祷所发的力量是大有功效的。”祈祷是件大有能力的事,因为上帝已经应许,祂要听人的祷告。

基督教人主祷告文,是按照犹太人的观念,只向天父祈求。这是因为祂在死以前,不要受人的称颂。但人祷告时,则应想到天父是因祂儿子的缘故,才听我们的祷告。

论洗礼

古教会师尊裁定了三种洗礼:即水洗礼,圣灵洗礼,和血洗礼。这些都是当时教会所奉行的。学友们所受的是水洗礼。那些因故不能受水洗礼,但是相信的人,就因圣灵的洗礼而得救,例如哥尼流在受洗之前就得了救。至于第三种人乃是受血洗礼,即受殉道的洗礼。

重洗派辩论说,孩童既然还没有理智,就不应当受洗礼。我的回答是:理智对信仰并无贡献。孩童既然缺乏理智,就应该更易于接受洗礼。理性是信仰之死敌,永远不会对属灵的事有助益。相反的,理性常要反抗上帝的话,对从上帝那里发出来的,常持轻慢的态度。上帝若能赐圣灵给成人,也就能赐给孩童。信心是由上帝的话而来,人听了上帝的话以后,就会有信心。孩童在领洗时,就听到上帝的话,因此,他们也会领受信心。

有人写信来,问在洗礼中可否用温水。路德回答说:“告诉那个笨伯,不论温水或冷水,总都是水。”

论圣餐

罗马教徒真是昏聩。他们既不相信福音,也不向之屈服,只会夸耀他们的教会,说:教会有权更改一切,为所欲为;因为基督是在那一夜的晚餐以后把祂的身体赐给门徒,但我们是用禁食来接受此身体,所以,我们依照教会的规定,也有权不将杯分给平信徒。这些无知的可怜虫,不能分辨圣餐杯和禁食的异点来。圣餐杯是圣礼中的主要部分,而禁食则是偶然的事,属肉体的事,并无关重要。领受圣餐杯是上帝所命令的,而禁食则完全由我们自愿自择。我们叫人领受圣餐杯,是因为上帝曾吩咐我们如此作。虽然我们表示虔敬,主张以禁食来领圣餐为好,但我们听人自便。

将圣餐高举的仪式,是由旧约得来。犹太人奉行两种仪式,一种叫做吐鲁玛(Thruma),另一种称为吐玛法。(Trumpha)用吐鲁玛仪式时,他们从篮子里拿出一件供物来,向头上高举,(就像现在神甫高举祭品),献给上帝,然后把供物焚烧或分食。吐玛法仪式是把供物举起不高过自己的头,但是向着世界的四角,像现在神甫们做弥撒时,向着世界的四角画十字架,或显示其他玩具式的东西一样。

当我第一次开始在罗马教会举行弥撒,学着用屈指画十字架,但不能作得很恰当时,我就说:“马利亚,上帝之母阿,我为何竟为这弥撒,尤其为这画十字架的事所困呀,”上帝啊,那时我们真是一些受苦的可怜人,而那使我们受苦的,无非是偶像崇拜。他们利用祝圣的语句来使一些人不胜畏惧。特别是那些敬畏上帝的神甫,一念到“这是我的身体”Hoc est corpus meum 是时,就战兢发抖,因为他必须念得流利,凡口吃,或遗漏一个字的,就是犯了大罪。再者他们必须聚精会神把这句话念得只能使自己听到,不使周围任何人听到。我作这样忠实的修士,共有十五年之久,愿主因祂的慈爱赦免我的罪。高举圣餐的仪式,必须废除,免得有人崇拜它。有些教会见我们已经不再高举,就学我们的榜样,使我不胜愉快。

论教会

今世伟大和聪明的人常厌弃我们教会的贫微样式。我们的教会确实常有许多软弱,过失,及派别的侵害。这些人说,教会应当完全纯粹,圣洁,无可指责,像上帝的鸽子一样。在上帝的眼里教会有这种声价,但在世人的眼里她是像新郎基督耶稣在世的情形,被撕裂羞辱,唾弃,钉死在十字架上。那正直,真正,属基督的教会,可比为一只可怜又可笑的羊;而那虚假伪善的教会则是一条灵巧险恶的蛇。

何处以上帝的话纯正教导人,何处就有正直真正的教会。真教会是由圣灵扶持,不是由传统而存在。纵使罗马有圣彼得作过主教,且有基督徒的大结合,但是教皇和罗马教会并不就是真的;因为如果这种说法是对的,他们就必须承认该亚法,亚那,和撒都该人也是真教会,因为这些人自夸是由亚伦一脉相传下来的。

教皇党徒所依仗的推论乃是:教会不能错误,我们是教会,所以我们不能错误。我对大前题回答说:在教义上教会固然不能错误,但在事工和行动上,她可能很容易有错误,并且实际上常有错误;因此,她祷告说:“免我们的罪。”我对小前题则完全反对。因此,他们若说,凡由教会纯正教训人的,都是真实的,那我们就能承认;他们若说,凡教会所作的,都是正直的,合于真理的,那我们就要否认。

论讲道人与讲道

我反对讲道人用长篇大论来烦恼听众,把他们羁留不放,因为这样,听道的兴趣就消失了,而讲道人也把自己伤害了。

讲道人若有什么缺点,会很快地被人察知。假如一位讲道人有十样美德,只有一个缺点,这个缺点会就要把他的一切美德和长处都掩没。今日的世界就是这样的邪恶。约拿博士具有各种长处和美德,但只因他咿唔作声,并有吐痰的习惯,大家就不能容忍这位善良诚实的人。

作一个正直的牧师和讲道人乃是件伟大的事。若是我们的主上帝自己不在这件事上督促我们前进,我们的讲道就不会有伟大的善果发生。讲道人必须具有伟大精神,用全身全心,财富和荣誉去服务人群,同时却要忍受最大的危险和冷遇。因此基督三次问彼得说:“彼得,你爱我么?”并说:“你喂养我的羊。”这无异乎是说:彼得,你若要作个正直的牧人,看顾人的灵魂,你就必须爱我;否则你不能作个正直良好的牧人。你对我的爱方使你来作好牧人。

讲道人若野心勃勃,他的野心就要成为教会中最可怕的毒害,和烈火。上帝赐圣经给我们,为的是要消灭我们肉体的私欲,因此,我们不要追求属世的荣誉。我很惊奇人为何要那么骄傲自大;其实我们是生在罪恶中,时刻有死亡的危险。我们岂能以自己身上的疮疤和伤痕来自傲吗?我们是全身都不洁净的东西。

在教会中最可恶的乃是有野心的讲道人,他们只注意深的东西,疏忽可怜未受教育之人的得救,而只追求自己的荣誉和称赞,讨好一两个野心勃勃的人。当我讲道的时候,我尽量把自己抑低。我既不注意博士们,也不顾及官长们,在我的会众中就有四十多位这样的人;我所注重的,就是许多青年人,儿童,和仆役,而他们却一共有两千余。我是向这些人讲道,注意他们从我需要什么帮助。别的人要不要听我的呢?门是大开着的,他们可以出去!我看现在讲道人野心日渐增加。这种情形要使教会受极大的害处,造成很大的骚扰和纷争。这种讲道人每每愿意讲一些和国家有关的大事,藉此得到称赞和尊荣。他们只求讨世上聪明人的欢心,忘记了那些朴质的大众。

一个敬畏上帝正直真实的讲道人应当在讲道时特别注意到贫穷朴质的人,如同一个把孩子安静下了的母亲,抚爱他,和他玩耍,用自己的奶喂他,而不用浓酒,也不用昂贵的葡萄汁。讲道人也应当如此,他们所教所讲的应当清楚明白,好使那些简单未受教育的人可以了解,牢记在心。讲道人可以到我这里来,或到墨兰顿,鲍米尔博士等人那里去,显扬他们的智巧,露出他们的马脚;但在对大众的讲道中,他们若夹杂一些希伯来文,拉丁文,希腊文,便是不合时宜,只是自炫而已。

论教父

我们读教父的著作时,必须谨慎,细心审量他们的话,因为他们有时跌倒或走偏了路,在他们的书中夹杂了修道士的许多空谈。奥古斯丁在澄清教父的著作上所费的时间,笔墨,和劳力,比他在反驳异端派上所费的为多。贵钩利把福音中所说的五千银子,即那个主人交给仆人去作买卖的五千银子,解释为人和禽兽所同有的五官。他又把那故事中的两千银子解释为理智和了解。

我愈加多读教父们的著作,就愈加觉得气愤。我说实话,他们不过是人,虽有声誉和权威,却糟蹋了基督圣使徒的书。教皇党徒毫不以为耻地说,圣经算得什么?我们必须读圣教父和师尊的著作,因为它们把圣经中的精华都吸收了。这无异是说,上帝的话只有他们能够了解。但天父明明告诉我们说:“你们要听他。”祂要是指福音中那用比喻最清楚教训人的那位。

奥古斯丁是所有博士中最能干最纯正的。但他一人不能恢复原来的情形,他常抱怨说,主教们和他们的遗传及法规所给与教会的难处,比犹太人和他们的律法所给与的还多。

论先祖与先知

约伯受过很多苦难。他也受过自己朋友的折磨。他们曾极严厉地责难他。约伯记上说,他的朋友们攻击他,发盛怒反对他,彻底苦待他。但约伯还是静默无言,让他们说完了,好像他在说,你们不知道你们在空谈什么。约伯的故事很能表现上帝的善良和慈爱。尽管约伯是多么正直,而且圣洁,他竟陷于极大的试探中。但上帝并没有忘记他。由于上帝的恩惠慈悲,约伯又得了救。

从口才方面说,无论西色柔,或威吉流,或狄摩西尼,都不能和大卫相比。这可以从诗篇第一一九篇上看出来,他把这篇诗分为二十二部,而每部有八节。但全篇只有一个思想,即“你的律例是善的”。大卫有优越的天才,也很蒙上帝喜悦。我想上帝让他堕落得可怕,是要免得他骄傲自大。

论基督的使徒与门徒

教皇党徒所以夸耀圣彼得多于夸耀圣保罗,乃是因为圣保罗所有的是一把剑,而圣彼得所有的是一把钥匙。他们把钥匙看得比剑更贵重,因为钥匙可以开财库的门,使他们可以进去偷窃,以饱他们贼子的私囊。他们说该亚法,彼拉多,和圣彼得都到过罗马,见过罗马皇帝,这全是无稽之谈,不符合该时代史书所说的。基督是在该撒提庇留执政时死的。基督死后,提庇留继续执政五年。一切历史记载都同意圣彼得和圣保罗是在尼罗皇帝治下死的。这尼罗皇帝的最后一年是基督死后的第二十五年。但圣彼得于基督死后,又在耶路撒冷住了十八年,这有加拉太书为证。其后,他在安提阿有七年的工夫。自此以后,按照罗马教会的无稽之谈,彼得到罗马去执掌教政凡二十五年!

在所有教皇中,还没有一位曾经执掌教政的二十五年的。照他们的说法,圣彼得就应该未曾在尼罗王手下被钉十字架。圣路加记载说,圣保罗在罗马时,有两整年是自由的。但他没有一处提到关于圣彼得的事。说圣彼得曾在罗马住过是不可信的。

论试探与苦难

一个基督徒有忧虑,总要比世人觉得毫无问题好得多。基督徒最好是常存畏惧的心,同时却知道他在天上有位因基督的缘故而发慈爱的上帝。如诗篇上说:“主看顾敬畏他的人,和仰望他慈爱的人。”

世上有两类苦难,一类是属心灵的,另一类是属肉体的。撒但用谎言折磨人的良心,曲解原来正直与合乎上帝的话的行为。他对于我们的肉体,却用另一种方法去折磨。固然人不应该故意把十字架或痛苦加于自己,如罗马教徒所为,但若有十字架或痛苦临到他,他就要耐心忍受,知道这是对他有好处的。

人忍受痛苦的能力并不都是一样。有些人比别人更能受得住魔鬼的打击,即如墨兰顿,加尔文,和我自己三人便是。

一五二九年八月八日,路德和太太都患热病,痢疾,坐骨神经痛,和其他病症使路德极难忍受。在这种情况下,路德说,上帝大大地击打我,我已失去了耐心。但上帝比我们更知道这些苦痛怎样对我有益。主上帝好比一位印刷匠。祂把字母都反排着。在印刷以前,我们读他所排的,一定要反着读。但是一经印出,就是将来的生活一经到来,我们对一切就能正面清楚地读。在还未达到这地步时,我们必须有耐心。苦难是训练我们肉体的好学校。诗篇中的每一节几乎都是诉说苦难,困惑,忧伤,和烦恼。可说这是一本论苦难的书。

当我受极大苦难攻击时,我宁愿跑到我的猪群里去,而不愿一个人独处。人的心就好像一座磨石。我们把麦子放进磨石里去,磨石就把麦子磨成面粉。若不把麦子放进去,磨石还是在磨;但它所磨的,所消耗的,不是别的,而是它的本身。同样人的心若不时常为工作所占有,就不免给魔鬼留空隙,让他把邪欲,恶念,以及各种试探,苦难带进去,把心灵磨伤了。

论冒犯

我们不很知道,有敌人和异端派反对我们,乃是对我们多么有好处和必须的。因为若是没有克林妥(Cerinthus),圣约翰就不会写他的福音书;有了克林妥反对主基督的神性,约翰就被激动起来写“太初有道”,并把三位一体中的三位清楚划分得无以复加了。同样,当我们开始写文章反对赎罪票和教皇时,厄克博士就向我扑来,把我从瞌睡中惊醒。论到厄克,我心里愿望他能转向正路上去,被感化过来。我愿为此牺牲一个指头。但如果他不转变,我就巴不得他能升为教皇,因为他真有作教皇的资格和功勋,因为直到今天,他担负着教皇党用写作和辩论来反对我的全责。除他以外,他们当中没有别人敢来攻击我。他惹动我第一次有反对教皇的意思,并使我继续反对教皇,否则,我就决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有人问,在醉酒时冒犯人,是否可得原谅?我回答说,一定不可,相反的,醉酒能使罪过加重。当人失去了自制力时,他那隐藏的罪恶就都被显露出来。人在清醒慎重时,每把不好的意念藏在胸中;当喝醉了酒时,就会破口而出。狡猾人要知道别人的真实品格时,往往是把那人灌醉。在我们德意志人中,醉酒是件很严重的恶,应当由政府严加惩罚,因为只靠对上帝的畏惧心,往往不足以制止人的酒狂。

论基督徒的生活

人们能把祝圣了的礼袍,死人的骨头,或其他这类的废物称为圣,却不能称基督徒为圣,这是由于人们注视外表的面具,寻找那有清苦生活的外表圣徒。如是在罗马教会中就有了那种虚空的意见,称死者为圣徒。慈运理又把这个错误加强了。人的聪明对于行善者往往惊讶,以为他们可在上帝面前称义。

我们应当保留那作新约起点的施洗约翰的节日。因为经上记着说:“众先知和律法说预言到约翰为止。”我们也要因为有一个很好的歌而遵守这个节日。在罗马教会中,我们读这歌,但一点也不明白。这歌就是撒迦利亚绝妙的歌,记载在路加福音的序文里,说:“撒迦利亚被圣灵充满……”。

有一位我所稔知的德意志诸侯到西班牙的康波斯特喇去朝圣,因为他听到人说,圣约翰的兄弟圣雅各,葬在那里。这位诸侯向一个法兰西斯派修道士认罪。这位修道士是个诚实人,问他是不是德意志人。他回答说,是。于是那位修道士说:“阿,亲爱的孩子,你为何跑这样远,来寻找那比起德意志所有的来还比不上的东西呢?我曾读到一位奥古斯丁派修道士的著作,讨论到赎罪票和赦罪,强有力地证明真正的赎罪是在于我们救主耶稣基督的受苦和功德中。亲爱的孩子,你要在这个道理上站得稳,不要被人劝诱到别处去。我最近定意,若蒙上帝允许,我要离开这个不合乎基督徒的生活,到德意志去,跟随那位奥古斯丁派修道士。”

论死亡

为基督的道而死,在上帝面前是件宝贵荣耀的事。我们必死,并且必因自己的罪而死。但当我们为基督和祂的道而死,又毫无保留地承认基督和祂的道,我们就光荣地死;我们因此也完全成了圣洁的遗物,很合算地舍了命。我们基督徒若祈求平安和长寿,并不是为我们自己——因为就自己说,死是一种益处——而是为教会,为我们的后代。

对死的畏惧就是死。凡从心中消除这种惧怕的既不会尝到死味,也不会感觉到死。一个睡了的人和一个死人很相似。因此,古人说,睡是死的弟兄。也有人把生和死比作昼与夜,或季节的交替。

近来我作了一个梦。这梦将来会成为事实。梦中的情景是这样:我死了,站在我的坟墓旁,满身披着破布。我就是这样早被判定应死的,可是我还活着。

“要有假先知起来;倘若能行,连选民也就迷惑了。”这句话已经应验在若干教父的身上。如耶柔米,奥古斯丁,贵钩利,伯尔拿,和若干别的人,都会被引入错误,但幸喜这些人不长久留在其中。圣伯尔拿写过许多邪恶不合神意的书,特别是关于童女马利亚的书。但是到了临死的时候,他说:“我的一生是邪恶的,亲爱的主耶稣基督,你有两重权利,可以承受天国。第一,天国是你的继承产业,因为你是天父的独生子。这个并不能给我一点安慰,也不能给我任何进天国的希望。但是第二,你藉受苦受死买来了天上的产业,息了天父的忿怒, 开了天堂的门,并把天堂赐给我。因此我便有喜乐和安慰。”这样,圣伯尔拿就愉快地死去了。同样,当圣奥古斯丁快死时,他以七篇忏悔的诗篇作为他的祈祷。当这些教父健康时,并不想到这道理,但当他们病卧在床快要死的时候,就找着他们心坎必须信靠的。他们觉悟他们必须放弃凡人的愚妄,只投靠基督,仰仗祂丰盛宝贵的功德。

论复活

当我躺在母亲怀里吃奶时,我一点不想到我将来如何吃,如何喝,如何生活。我们生活在今世的人,也一点不知道来生的情形怎样。

教父们制造了四种地狱。第一种是在最前部。他们说,旧约时代的族长们住在其中,一直住到基督下到地狱里去的时候。第二种是炼狱,在这里有痛苦,但痛苦是暂时的。 第三种地狱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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