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之年代  二

三 春天

春天真好,就是有点春困。海子也喜欢春天,“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为什么一再强调春天好。因为小雨的妈妈也就是老雨的老婆就叫春天。小时候有首歌叫《世上只有妈妈好》,既然妈妈的名字叫春天,所以春天当然好了。春天这名字真阳光,搞得像个艺名一样,听着就喜欢。很多年后,有个叫超女的节目,就有个叫春春的很红。

春天并没有因为名字阳光就可以过阳光的生活了。如果名字可以带来的话,叫幸福.阳光的人要一队一队的排了。春天非但没有像春天一样,草长鹰飞,春意盎然。反而是有悲惨的人生。但不幸的人生一定造就不幸的人。多年后,春天回想起来的时候总是不住的向上帝感恩。不幸会让人懂得什么是幸福,也会让人懂得感恩。学会珍惜。

大多反映旧社会悲惨的电影都是这样,孩子从小失去父母,在地主的地里干活,不给饭吃,还放狗咬人。春天也恰恰有着同样的不幸,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随着改嫁的母亲去了很远的地方。虽没有一个凶狠的地主和咬人的狗,但继父的苦待总是会让人想起这两样东西。

春天是在家里孩子排行老大,这意味着干更多的活,吃更少的饭挨更多的骂。每次做好了说没有夸奖的。做好则就是劈头盖脸的打过来。没有人去安慰,伤口是伤口与伤口的叠加。。外面的伤口总有一天会愈合,虽然会留下伤疤可不再会痛,可心灵的创伤呢?会愈合吗?

春天就像一只弱小受伤的动物,自己躲在自己的角隅里,自己舔着自己的伤。自己听自己的泪水溅落在伤口发出嗤嗤的声音,这声音中包含了受伤也同时有着仇恨的声音。这注定春天是孤独,无尽的、近于绝望的孤独。像卡夫卡的绝望一样。所有的追求只能让人窒息。不同于卡夫卡是这绝望孤单中有着仇恨的种子。

 

四成长

我度过了冰冷的冬天,看着外面的花花世界,虽然很多我看不懂,但世界对我来说是多么的美好。我还听见好听的声音。除此以外我总能看见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几乎每天都是踉跄的走路。嘴里总是说着一句话,“我谁也不服,我就扶墙”。偶尔还会有一个女人伤心的哭泣和两个小女人的时而嚎啕大哭。伤心哭泣的是我的妈妈春天,时而嚎啕大哭的是我的两个姐姐。大我4岁的大姐总是喜欢向妈妈主动要求帮我去冲奶粉,她冲的奶粉味道总是怪怪的,很平淡和白开水味道差不多。我当然不愿意喝,所以经常被抱着到处去找奶源。找到别的妈妈喂孩子就让我吃两口,缓解一下我急躁的情绪。所以有人称我是吃百家奶长大。好在我小时相貌英俊,还是比较受大家欢迎。只是他们家的孩子不欢迎我,怕我抢奶吃。当年这奶水实行的也是计划经济政策。我喝了他们孩子的,他们计划内的就少了。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为什么当年的奶粉如此平淡无味,这和大姐多年的爱好有点关系,大姐比较喜欢喝奶粉。当年那个情况哪有钱买多余的奶粉,大姐就主动帮我冲奶粉,边冲边喝,快喝完的时候,就再往里面加水,然后就是我喝到的那种怪怪的东西了。

寒冷的冬天很快过去了。我看见了崭新的世界,原来世界不仅仅寒冷,而且还有鸟语花香。我喜欢我家土房子上那些茂盛的青草和花花的花,它们在我家房地上肆意的生长。从老远的地方就能看到我们家,别人家的房子是瓦房,没有草,我家是泥巴做的土房子,上面春意盎然,野草百花争奇斗艳。我那时就对上面充满了好奇心,总想去上面看看,就像当年美国人老惦记着去月球一样。可我年纪小,走都不会怎么爬这么高的地方啊,不过有梦想是个快乐的事情,这也直接促使我尽快学习走路的决心。不过我到快2岁的时候才会走,这自然是后话。

夏天真热,我身上就长出很多红色的东西来,妈妈总是不停为我扇扇子。我很快就被这个善良的女性感动,神奇的快速睡着了。然后迷迷糊糊中,被蚊子咬醒。他咬我,我不能咬他,又不会说话,只好哭。有时吃饱的时候睡的特别香,蚊子咬了也没有知觉,第二天醒了便用手抓。在脸上留下很多不可磨灭的痕迹。鲁迅说,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牛奶,现在是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青春痘。

转眼冬天。

我人生的第一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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