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入梨园3

 

我担任的第一个主角,是一个小舞台剧“赶猪”的女一号。

【赶猪】是一部反映农村生活题材的剧目,当然也有点爱情内容的穿插。主题是新旧思想在一对父女之间的矛盾纠葛。女主角名叫赵迎春,我扮演第一个角色就是那个跟我同姓的赵迎春,我跟另一位青年演员杨玉林同台,(大家叫他八伢子,非常令人痛心,前两年他因肝癌离世了)他演父亲,我演女儿。

可怜的我,那时站在舞台上,就像站在针毡上那么不自在。

我必须在导演规定的位置上,唱着小曲儿、就着锣鼓点子挪动每一步,一定得在导演规定的位置上。我从后台就着锣鼓点子走向前台,一边打着手势,一边走着台步,而且口里还得唱着:

“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东庄走来我赵迎春;

我有事要往那五里屯呀,一路上观不尽公社的美景……”。

我的天,这里哪有什么公社的美景呀?现实是我不得不跟大家一样,挑着戏担行李,非常吃力地从这村走到那村。从“东庄”走到“五里屯”辛苦的体验倒是真不少,可我却从来没有一份“观不尽公社的美景”的闲情逸致过。

每次下乡演出,我都累坏了,在极度的体力压力之下,我根本就体会不到剧中主角赵迎春心中的那份喜悦之情。我的脸,跟我的心一样,很累很紧张,在舞台上表现出来的也就是很累很紧张的样子。我甚至根本无法踩在点子上,该亮相时不亮相,该云步时不挪动,总之糟透了,别人感觉糟,我也感觉糟。

打这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离开剧团从事别的岗位工作后,还常常会想起剧团下乡演出时的艰辛生活,那是没有体验过的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的一种艰辛。后来我观看类似【舞台姐妹】等文艺片时,看到那些剧目中挑着戏担下乡巡演的情景,就会触景生情,无限感慨。哎,没有经历过这种场景的人,会觉得这种生活很好玩,而且很风光,你来试试,就知道是什么滋味了,累不死你才怪!

去农村巡演的“过界”是最辛苦的一件事了。所谓过界,就是从刚演过的地方走向下一处准备演出的地方。先由负责联络人打前站,去联系好下一站的哪个公社哪个大队。确定好在什么地方搭舞台,确定好由哪些农户接待演职员工的吃住等事宜。基本上都在距离上一站不远的地方,彼此间隔大约五里到十里的距离。

每一站演出大概是三到四场,也就是说,隔个三四天就得过一次界。过去没有交通工具,靠的是步行;过去没有柏油沥青马路,走的是山间小路和田埂小路。各人除了自带被褥行李,还要分担演出时用的服装、道具以及灯光、布景的戏担。

我们几个刚刚进团的小年轻,能够对付自己的行李都已经不错了,哪里还可能分担戏担的重量呢?一副副装满服装道具的戏担可沉了,都不下于一百斤,这哪是我们能够肩负的重荷啊!于是,我们便很不被看好,被看做是剧团的累赘。尤其是我,演戏不行,挑戏担又没力,于是成了新干剧团的头号累赘。

如果那时我稍稍谦卑一点,可能日子会好过点;可是我天生那副清高孤傲的样子,看着就令人不舒服。别人告诉我要怎样对师傅讲话,我不但不听,还露出一副不屑的面孔,好像没有必要这么做。

分管我的师傅“马婆”在剧团可是说一不二的角色。她有资本,一来会演戏,二来嫁了一个好老公。

我最不屑的不是她那身为“名角”不可一世的狂妄。我虽然初出茅庐,至少还懂得要尊重业务水平高的人。我的不屑是看不起她所谓的好老公,那个男人的那副长相,尤其是那种德性,再加上师傅依仗他的得意劲,最令我不齿了。

师傅的老公跟她同姓,大家都叫他郑股长。其实他不过是个副股长,但是姓得好,就变成正股长了。

这原本也没什么,可是这位股长先生比局长还会耍威风了。偏偏他就职的单位也够威风的,在县**局。那年头,在**局工作就像是掌握了人的生杀大权,他自己不威风,别人也千方百计要给他树立威风。

我那时刚刚离开家庭,进入社会,对这个初初涉足的未知世界,其实内心是充满恐惧战兢的。但我是个好强的人,再怎么内心恐惧战兢,表面上也装成满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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